第518章 古董手机精(2/2)
我点了点头。
这要求,不难。
我指尖轻点它冰凉的屏幕,心渊鉴的微光渗入,稳固它那即将因能量彻底耗尽而消散的微弱灵智,同时,以其机身与陈帆之间那缕极淡却坚韧的因果线为引,开始“定位”。
片刻后,我看到了陈帆。
他正在城市另一端的新家书房,整理儿子的旧课本,准备一并处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神色平和。
那部准备捐掉的诺基亚,大概已被他遗忘在忙碌中。
“他就在那里。”我将“看见”的画面,以最简单的像素风格,投射在手机屏幕上——一个模糊的、但手机灵智能“认出”的侧影。
手机屏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像素剧烈跳动,发出连续急促的“滴滴”声,像一颗终于找到归航信号的老旧心脏在狂跳。
“带.我.去。”它“说”,带着迫切的恳求。
“如你所愿。”
我握住手机,一步踏出,身影淡化,下一瞬,已出现在陈帆家书房外的阳台阴影里,无声无息。
书房窗户开着,陈帆背对着窗口,正在将一摞旧书放入纸箱。
我将手机轻轻放在窗台外侧,一个他能看见,却又不会立刻注意到的地方。
手机屏幕对着陈帆的背影,固执地亮着,用尽最后的能量,维持着那像素画面。
它“注视”着他,机身微微发热,仿佛在激动,在“确认”。
陈帆似有所感,或许是眼角余光瞥见了窗外一点不寻常的、熟悉又陌生的蓝光(诺基亚的屏幕背光)。
他疑惑地转过身,看向窗台。
当他看清那部深蓝色、布满划痕、天线歪斜的诺基亚3310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仿佛不敢相信,慢慢走近窗前。
“……3310?”他低声喃喃,伸出手,穿过窗户,将它拿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但屏幕是温的,还在发着光,显示着一个模糊的像素风,他自己的侧影。
陈帆彻底愣住了。
这手机……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记得包好放进捐物箱了。
而且,这屏幕……怎么回事?
他试着按了按键盘,手机发出熟悉的按键音。
屏幕上的像素画面消失了,变成待机界面,信号格是空的,电量图标再次变红闪烁。
但紧接着,屏幕自动跳转,进入了古老的短信编辑界面,光标在空白的发送栏闪烁。
陈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
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拇指下意识地,在那些磨损的按键上,按下了几个数字——那是他早已不用、却刻在记忆深处的、第一个手机号码的尾数。
按完,他犹豫了一下,拇指悬在“发送”键上。
窗台上的手机,屏幕光芒急速黯淡下去,电量即将彻底耗尽。
但它核心那点灵智,却散发出一种满足的、平静的波动。
它“看”到了主人,它“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温度和疑惑,它甚至“引导”他做出了一个带有“回应”意味的动作。
这,就够了。
陈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看着手中迅速失去光泽、屏幕即将熄灭的手机,心中莫名一酸。
他没有按下发送,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冷又熟悉的机身,低声说了一句,如同二十年前,也如同月前在老家:“老伙计……你是在跟我……道别吗?”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彻底熄灭,最后一丝微光消散,机身也不再温热,变回了一部彻底没电、充满岁月痕迹的普通旧手机。
那点因执念而生的微弱灵智,在完成了最后指令、得到主人“回应”后,心满意足地消散了。
陈帆握着冰冷的手机,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手机磨损的键盘上,泛着温润的光。
他最终没有把它再放入捐物箱,而是擦干净,放进了书桌抽屉的最深处,和那些重要的证件、老照片放在一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这手机,似乎真的完成了它的“使命”,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而我,在阳台阴影中,拿起了那部手机遗留下的、被典当的“不朽机身”概念所化,一小块异常坚固温润的深蓝色金属片,转身离去。
回到当铺,账册上已浮现新的字迹,墨迹带着旧时光的沉静与电子元件的规整:
“录,诺基亚3310成精,寻主二十载。典当‘不朽之身’,换得主人最后一面,一语道别。铁甲虽朽,灵犀一点;像素虽拙,情深不灭。旧物有灵,不负长情守望;时代洪流,难掩初心微光。”
我将那块深蓝色金属片放入一个格子。
它不再是一部手机,却承载了一部手机能拥有的、最极致浪漫的执念——用全部的存在,去换一个被记住的句点。
执念驿灯的光芒,静静照耀过这抹工业时代的温柔灵魂。
原来,万物有灵,不在力量强弱,而在那份至纯至简的、名为“陪伴”与“归来”的渴望。
纵使身躯老去,程序过时,只要那句“老伙计”的呼唤还在,便不算被时光遗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