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月神山番外(1/2)
南神域,月神山之巅,明月宫。
怨声载道,此起彼伏。
“谢云止——你是狐狸精吗?怎这般会勾人!”
风烬骂骂咧咧。
“别提了,狐狸精都没他能勾人。”
兰雪荼没好气地说道。
“莲华圣尊,你究竟还要霸占阮阮多久?分我们片刻都不成?”
紫夜冥的怨念,都快成实质了。
“说真的,我们还是更怀念你从前那副清心寡欲、守着天规戒律的高冷模样……”
“正是!你如今这般……实在过分!”
“珩之!你也不管管他?”
“岁烛,你当初管他去死啊!看看现在带回来个什么祸水……”
“……”
谢云止斜倚在廊下,一袭白衣胜雪,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全然不为所动。
“有些人呐,真是小三地位,正宫做派。”
“阮阮不过同我们说上几句话,他都要天塌了。”
“万佛国那边知道,他们家圣尊这么爱吃醋吗?”
“简直没眼看——”
纷杂的抱怨声中,唯有庭院中央那株古老的桃花树静默如初。
它枝干虬结,如今深深扎根于月神山的灵脉之中,金边桃花纷纷扬扬,永开不败,洒落一场绚烂温柔的桃花雨。
这正是昔日月下竹苑的桃花灵,折岚,随阮轻舞一同在此定居,成了月神山最温柔的印记。
折岚不争不抢,只为她默默开花。
“尘川,你这般喜欢小月亮,当初到底是怎么忍住不见她的?居然,还能给她冷脸……”
一道清朗含笑的嗓音自桃花枝头落下。
折岚懒懒靠在花枝间,粉发如流霞披散,与灼灼桃花相映,俊美恣意。
他捏着一瓣桃花:
“你这独占的劲儿,多少也收敛些。”
“瞧瞧人家风珩神君,多大度……”
他话未说完,便被另一道冷哼截断:
“他大度?他不过是把醋意都下在茶里了,恨不得将这满山桃花都毒蔫了才好。”
“……桃花又有什么错?”
折岚眨眨眼,一脸无辜。
“听闻他们几个神子,如今正琢磨着联手将你请回万佛国清修去呢。”
“哈。”
谢云止低笑一声,声线里浸着某种磐石不移的笃定。
他广袖拂过阶前落花。
“晚了。”
“从小昙花踏雪而来,将我带回月神山那日起——”
“便是春水东流不可逆。”
“再无退路可言。”
言罢,他目光悠然转向廊下静室。
竹帘半卷,墨香暗浮。
玉无心一袭霜色长衫,神色清冷如孤峰积雪,正立于书案旁。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尺,寸寸量过纸上笔墨。
这位昔日谢云止亲自收入门下、严加教导的首徒,如今眉宇间已褪去青涩,唯余一派沉静渊渟的气度。
案前端坐着一对宛若镜像的银发男孩,两个孩子生得冰雪为神玉为骨,眉眼轮廓承袭了父亲的清冽风致,眼瞳深处却流转着母亲阮轻舞那般温柔明澈的光华。
满头银发如月华凝练,以青玉环松松束起,越发衬得小脸皎洁。
此刻二人背脊挺直,小手稳握特制的羊毫小笔,正敛息凝神,临摹古帖。
笔锋起落间虽力道尚稚,却已见端正风骨,气度沉静俨然,竟隐隐透出几分未来执掌天纲的威仪雏形。
这正是谢云止当年于长生树下日夜守候,以心血灵力浇灌,亲自迎入人世的双子星辰。
降世之时,整片寰宇都出现了祥云。
玉无心的教导严苛而细致,时而俯身执笔示范,时而指尖轻点纸面:
“这一捺,需如松枝承雪,柔中带韧。”
声线虽冷,眸光落在两个孩子发顶时,却会化开属于师长的温度。
室内唯闻纸笔沙沙,墨香与窗外桃香暗暗交织。
“尘川。你且适可而止。”
阮扶风玄衣曳地,自漫天绯雨中徐步近前,周身银饰随步履轻振,其声幽微如深涧泉滴冰石。
他灰蓝色的桃花眸淡扫过谢云止,眸光无波,却自有霜雪压松枝的凛然威仪。
“莫再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声音不高,字句却清晰如刀裁玉:
“轻轻亦当雨露均沾,岂容你一人独占春色。”
言语间,他眸光又掠过廊下含笑观戏的龙帝岁烛,眉心微蹙:
“我不在明月宫这些时日,濯鳞倒也纵着你胡来——竟还与你联手同轻轻厮缠胡闹。”
他似是回想起什么画面,清冷面容上难得浮起一丝清晰的愠色,连眼尾那抹蛊纹都似染了寒霜:
“你们二人——当真是荒唐至极!”
确实不怪他动气。
原本岁烛在阮轻舞心中份量便极重,如今又多了这位为情走下神坛、手段层出的天帝谢云止。
这二人一个龙威浩瀚,一个风姿绝世,平日里瞧着皆是清冷孤高的主,偏生凑在一处,竟能将整座明月宫搅得桃花失色,星月无光,变着法儿地讨阮轻舞欢心,全然不顾旁人眼光。
阮扶风越说眸色越沉,最后近乎从齿间迸出一句判词:
“这般行径,与那勾栏做派何异?要不得。”
“啧。”
谢云止闻言非但不恼,反将身子往后悠悠一靠,倚着那株千年桃树,唇角勾起的弧度甚至带上了两分无辜。
他眼尾微挑,视线悠悠飘向远天,语气里是十足的理不直气也壮:
“那你怎不去同斯律和潮笙说道说道?分明是他们……先不讲武德。”
“云席辰?”
阮扶风怔了一瞬,随即恍然,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俊美容颜上竟浮起一抹似怒似笑的神情,最终化为一声极冷的嗤笑。
“他倒真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想起那位云神王,竟也暗中掺和,阮扶风只觉头疼。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封的无奈:
“亏他还是为人兄长,执掌一域……”
“你们几个——自今日起,未经应允,皆不得擅入轻轻的卧房。”
阮扶风玄袖一拂,眸光如淬寒冰的刃,缓缓扫过谢云止,又似有若无地掠过远处含笑把盏的岁烛。
他声线不高,却字字坠地成霜,在满庭桃花纷扬中劈开一道无形的界:
“且去好好静思己过。”
谢云止闻言,眉梢骤然挑起,眼底那点慵懒的笑意瞬间凝成锐芒。
他本就生性孤傲,骨子里浸着掌御九天的霸烈,岂会轻易就范?
“我为何——要听你的?”
他薄唇轻启,话音里透出三分讥诮七分挑衅。
阮扶风神色未动,只缓缓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上,凭空浮现一本非帛非简、缭绕着氤氲红线的古册——正是那卷执掌万界姻缘因果的姻缘簿。
册页无风自动,哗啦轻响间,精准地停在了某一页。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点清冷如月华的微光,轻轻虚点在簿册某处。
那处墨迹蜿蜒,赫然勾勒着“谢云止”与“阮轻舞”的名讳,其间一缕金线光华流转。
“不听,自然可以。”
阮扶风抬眸。
“那本君便替你与轻轻……将这线,断了。可好?”
最后两字,轻飘飘落下,却比万载玄冰更刺骨。
谢云止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方才那点不甘的锋锐,如同撞上风墙的焰火,霎时明灭不定。
他盯着那根在阮扶风指尖微光下仿佛随时会寸寸断裂的姻缘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可以挑衅任何规则,却绝不敢赌这姻缘一线。
“……我反省。”
几乎是咬着牙,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先前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顷刻消散,只余下强压下的憋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珩之,你……莫要乱来。”
是了,阮扶风能稳坐正宫之位,靠的从来不只是情深。
且不说他作为风珩神君那足以震慑八荒的恐怖战力,单是执掌这卷姻缘天簿的权柄,便足以将所有人狠狠拿捏。
这位昔日或许还讲几分规矩体统的三世阁主,自下界那一场红尘历练后,骨子里早已染上了南域王那股子疯劲。
这姻缘簿在他手里,当真成了说撕就撕、毫无道理可言的大杀器。
偏偏,那位司掌天道、言出法随的新任神主阮轻舞,对阮扶风是毫无原则的偏爱与纵容。
得了。
这局,无解。
他谢云止,只能认栽。
阮扶风见谢云止服软,面上冷色稍霁,指尖微光散去,姻缘簿也随之隐没。
他负手而立,玄衣在桃雨中犹如静默的深渊,缓声落下最终的规矩:
“日后,便让轻轻翻牌择定。”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星泪已将玉牌制好,其上皆以星辰砂刻了名讳。何时翻,翻谁的,皆由轻轻心意。”
月神山上,一时间万籁俱寂,只余桃瓣簌簌。
翻牌子?
也罢。
总归那玉牌之上,必有他“谢云止”三字。
来日方长。
“知道了。”
谢云止淡淡应了一声。
他眸光流转,落向始终安静立在阮扶风身侧的蓝衣小少年,眼神里冷锐尽褪,换上了一抹罕见的温和。
“聿儿是专程过来,看看弟弟们?”
“嗯!”
少年用力点头,发间银铃随之轻晃,清音脆亮。
他抬脸看向谢云止,那双与阮扶风如出一辙的灰蓝桃花眸里,漾着澄澈的暖意。
“近日跟着楚阁主学炼器,新得了两柄还算趁手的小剑,想着赠与弟弟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听娘亲提起,明日弟弟们便要随苏剑主正式上剑术启蒙课了。这剑……正好用得上。”
少年恰如阮扶风年少时的倒影,俊俏灵秀得惊心。
尤其那双灰蓝桃花眼,眼尾微扬的弧度与眸底那片深邃星海,透着稚嫩与明澈。
发间银铃随步履轻摇,叮铃脆响,似山溪跃过青石。
他身着靛蓝南疆风格服饰,衣摆绣着简洁的星辰纹样。
腕间缠一条莹白如玉的小蛇,蛇身温顺盘绕,在日光下流转着清辉,恍若一只雕琢极精的灵蛇银钏。
谢云止看着他,眼底的温和又深了几分。
他向来冷情,却将对阮轻舞的那份珍爱,毫无保留地延及了她所出的每一个孩子。
“聿儿已有长兄风范了。”
他轻声赞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阮聿之在众多兄弟中,年岁仅次于长姐云眠,乃是阮轻舞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他幼时未曾长留神域,反是在下界红尘中,由那位曾统御人间的人皇裴清衍亲自带在身边,耳濡目染,悉心教导帝王心术与御下之道。
谢云止望着眼前灵秀俊逸、举止有度的少年,心中那份因阮扶风而起的些许郁气,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这月神山,终究是因这些共同珍视的血脉与温情,才成了无法割舍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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