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孽镜迷踪与铁树执念(2/2)
“观儿,回头吧,别再往前走了,前面都是刀山火海啊。”
熟悉又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哭腔。沈观猛地抬头,心脏狠狠一缩,只见最近的铁树干上,竟缓缓浮现出养父母苍老的脸庞。父亲的额头布满皱纹,两鬓斑白,母亲的眼睛红肿,脸上挂着泪痕,两人都泪眼婆娑,眼神中满是哀求与心疼:“过年了,你弟弟在家等你呢,我们已经备好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子,煮得热腾腾的,跟我们回家好不好?别再遭这份罪了。”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沈观的眼眶瞬间红了,温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这是他内心最深处、最不愿触碰的愧疚——穿越之前,他因为工作的事情和父母大吵一架,赌气之下离家出走,独自在外漂泊。可他没想到,那竟是他与父母的最后一面,他没能赶上最后一顿年夜饭,没能见到父母最后一眼,甚至没能好好说一句“对不起”。这份深埋心底的愧疚,竟被系统精准捕捉,化作最残酷的精神考验,狠狠撕扯着他的内心。
“沈观!”白鸢见状,脸色骤变,手中的刀锯瞬间启动,发出“滋滋”的机械转动声,就要冲过来斩断缠绕在他身上的铁树枝。她清楚,这种精神层面的考验最是致命,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别过来!白鸢,这是我的考验,我必须自己面对!”沈观急忙喝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他任由铁树枝刺穿小腿,鲜血顺着树枝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暗红色土壤。他抬起头,看着树干上父母的幻影,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却缓缓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爸,妈,对不起,当年是我不懂事,是我太任性,跟你们赌气离家,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你们,也一直很愧疚。但我不怪你们,从来都不怪,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他身上的铁树枝突然停止了生长,原本冰冷刺骨的触感竟慢慢变得温热起来。沈观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催动体内的铁树契印,口中念念有词,契印的光芒顺着血液流淌,蔓延至铁树枝上。只见那些铁树枝开始反向生长,顺着他的手臂缓缓缠绕汇聚,树枝上的倒刺慢慢收敛,逐渐编织成一面古朴厚重的盾牌,盾牌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盾牌成型的刹那,养父母的幻影脸上的哀求与心疼渐渐褪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像小时候他考试拿了好成绩时那样。随后,两人的幻影缓缓化作两行金色的字迹,深刻在盾牌中央,字迹温暖而有力:“吾儿,向前。”
沈观轻轻抚摸着盾牌上的字迹,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眼眶湿润得厉害。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原谅,而是父母对他的接纳与认可——接纳他的不完美,认可他的选择,接受他无法回头的人生。他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将盾牌牢牢背在身后,盾牌的重量压在肩上,却让他的脚步更加坚定。他转身对众人说道:“走吧,我们不能让那些期待我们的人失望,更不能让牺牲的兄弟白白付出。”
在沈观的带领下,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倒生铁树森林。走出森林时,联军的人数再次锐减,原本二十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九人。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有的手臂被铁枝划伤,有的胸口被贯穿,鲜血染红了衣衫,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感。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声音嘶哑而痛苦。火山义士李炎突然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沈观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搀扶,刚触碰到李炎的手臂,就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冷。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粗壮的倒生铁枝从李炎的腹部贯穿而出,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晶化,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显然是受到了致命的重创,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李大哥!你撑住!我这就给你处理伤口!”沈观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伸手就要去触碰李炎的伤口,想要用自己的灵力暂时稳住他的伤势。
李炎却艰难地摆了摆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沈观的手,他的手掌滚烫,却异常有力。随后,他猛地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红光的球体,那球体滚烫无比,还带着淡淡的火焰气息——正是他的本命灵根“熔炉之胃”。李炎将球体强行塞进沈观的口中,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吞……吞下它!这是我的熔炉之胃,能炼化一切邪祟,还能……还能帮你抵御后续的苦难!”
沈观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熔炉之胃是李炎的本命之物,交出它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可李炎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别废话!老子举报了一辈子贪官污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本以为能为百姓讨个公道,没想到最大的腐败在天上!你带着我的力量走下去,把那些天域的王八蛋都拉下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以毒攻毒,什么叫公道自在人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炎的身体开始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火焰气息。沈观站在原地,喉咙里的熔炉之胃逐渐融化,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温暖着他疲惫的身体,也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紧紧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对着灰烬消散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沉重而坚定:“李大哥,你放心,你的仇,你的愿,我沈观替你完成!天域的腐败,我一定会彻底清除!”
连破孽镜、铁树两层地狱,沉重的代价开始在众人身上显现。沈观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异常沉重,身后拖着长长的数据残影,残影扭曲不定,那是灵魂权重超载的明显征兆,稍有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鸢,发现她的刀锯手臂上,新增了一道一圈圈的铁树年轮痕迹,痕迹泛着黑色的光泽,显然是为了保护众人,硬抗了铁树的攻击才留下的永久伤痕。
“你还好吗?这伤痕……”沈观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担忧。他知道,刀锯手臂是白鸢的重要战力,这道伤痕很可能会影响她后续的战斗。
白鸢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刀锯手臂,机械转动声依旧流畅,她的眼神异常坚定:“我没事,一点小伤不影响战斗。沈观,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素娥的事有疑虑,但如果你真的相信她,就不要被过去的阴影困住。如果她当年真的背叛你,以你对她的了解,她心里的痛苦,一定比我这道伤痕更痛。”
沈观沉默着点头,白鸢的话像一道光,驱散了他心中的大半疑虑。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漆黑的入口缓缓浮现,入口处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笑声从里面传来,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疯狂,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鬼魅:“沈观,好久不见。欢迎来到,你亲手打造的刀锯地狱。”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前世的疯狂与怨毒,让人不寒而栗。沈观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指节发白,感受着体内熔炉之胃传来的滚烫力量,以及背后铁树盾牌的厚重守护,心中的所有犹豫与胆怯都烟消云散,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出鞘的利剑。
刀锯层,到了。这一次,他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沈观率先迈步,朝着漆黑的入口走去,身后的八名联军成员对视一眼,纷纷握紧兵器,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的脚步。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都将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