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行幻雾：煞龙低语露峥嵘（2/2）
古星痕目光坚定，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而且，我有种感觉，这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不过，我们需做些准备。”
他取出两张得自大比奖励的“金甲符”，与苏璃各自激发一张，体表泛起一层凝实的淡金色光罩。
又取出两张“神行符”扣在手中。苏璃也准备好了冰系防御术法和攻击符箓。
古星痕深吸一口气，将《凝心静气诀》和《星移斗转引势篇》同时运转到极致，一手握着那枚较大的龙煞碎片（它似乎对洞口内的龙煞之气有某种吸引或共鸣），率先弯腰，步入了黑暗的洞口。苏璃紧随其后。
洞内并非笔直向下，而是一段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通行。
岩壁湿滑，同样呈暗红色，刻有更多模糊的古老符文，散发出微弱的暗红光芒，勉强照亮脚下。
龙煞之气更加浓烈，如同粘稠的冰水，不断侵蚀着金甲符的光罩，发出滋滋声响。
通道蜿蜒向下，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浓重的腐朽和血腥味。
脚下开始出现更多散乱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大多年代久远，一碰就碎，但都覆盖着厚厚的龙煞晶。
前行约百丈，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竟然有一个与黑风涧那个极其相似、但规模小了近半的“血煞阴潭”！
潭水暗红粘稠，死寂无波，上方穹顶同样倒悬着一根暗红色的“阴煞源根”，只是这根源根更加黯淡，表面布满裂痕，似乎随时会崩塌。
不同的是，这处阴潭边缘，散落着更多的人类修士骸骨和法器碎片，年代似乎比黑风涧那些更近一些，其中几具骸骨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赫然是青阳宗数百年前的制式！
更让古星痕心头巨震的是，在阴潭正对的岩壁上，并非光滑一片，而是镌刻着一幅巨大而残缺的壁画！
壁画似乎是用某种暗红色的矿物混合着鲜血绘制，历经岁月侵蚀，大半已经斑驳脱落，但仍能分辨出一些令人心悸的画面：
无尽星空中，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龙尸体横亘，龙首破碎，龙血化作流星洒向无数世界……其中一道暗红色的流星，坠落在群山之间（画面中的群山轮廓，与千断山脉有几分神似）……流星坠落处，大地裂开，涌出粘稠的暗红血煞……有模糊的、仿佛祭祀般的人影在血煞中跪拜、挣扎、最终化为枯骨……画面的最后，在血煞深处，隐约勾勒出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门扉的轮廓，门扉上似乎有星辰与锁链的纹路……
“这是……星空龙尸坠落此地的景象？
这龙脉遗藏，竟是龙血坠落所化？那扇门……又是什么？”
古星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黑石印记、玉盒、龙煞、壁画上的门……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某个被尘封的惊人秘密！
而怀中的龙煞碎片，此刻已变得滚烫，剧烈震颤，仿佛要脱手飞出，直投向那血煞阴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死寂的血煞阴潭，仿佛受到了龙煞碎片的刺激，猛地沸腾起来！
暗红的潭水翻滚，凝聚成一个更加凝实、几乎有上半身轮廓的煞气人形！
这人形比黑风涧那个更加清晰，面目模糊，但一双完全由惨绿色鬼火构成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古星痕手中的碎片，发出贪婪、狂暴、仿佛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嘶吼：
“龙……源……碎片……还……给我……！”
与此同时，整个石窟剧烈震动，岩壁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不祥的暗红光芒，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龙煞之势被引动，如同苏醒的凶兽，从地底深处弥漫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金甲符的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苏璃脸色煞白，紧握短剑，寒气在身前凝结成冰盾。
古星痕却死死盯着那煞气人形和沸腾的阴潭，又看了看手中滚烫的碎片和岩壁上的壁画，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这碎片，恐怕不是普通的龙煞结晶……而是那壁画中，坠落龙血所化的“龙源”碎片！
是此地龙煞的核心源头之一！
这煞气人形，则是依托龙源碎片逸散的龙煞之气，结合此地无数怨魂形成的邪灵！
它想要夺回碎片，补全自身！
而自己怀中的黑石印记，正微微发烫，传达出一股清晰的、冰冷的……渴望？吞噬的渴望？
对那龙源碎片，以及对那煞气人形？
古星痕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黑石印记的漠然与睥睨。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龙源碎片，对着那咆哮扑来的煞气人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冰冷，在这狂暴的龙煞之气中清晰传出：
“想要？那就……来拿！”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将一缕精纯的碎星灵力，狠狠灌入手中的龙源碎片！
同时，识海中沉寂的黑石印记，被他以《星移斗转引势篇》的法门，强行引动了一丝更加本源的气息，与那碎星灵力融合，一同冲入碎片！
“嗡——！”
龙源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古老、浩瀚的龙煞本源之力，混合着一丝黑石印记那至高、破灭的星辰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扑来的煞气人形，首当其冲！
第二节
暗红与银灰交织的光芒，如同狂暴的潮汐，狠狠撞上扑来的煞气人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冷水泼入滚油般的剧烈“嗤嗤”声，以及煞气人形那叠加了无数怨魂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惨叫！
那由精纯龙煞与怨念构成的躯体，在与古星痕手中碎片爆发出的混合力量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大面积消融、汽化！
构成其躯体的龙煞之气仿佛遇到了君王，又像是遇到了天敌，剧烈颤抖、溃散，其中蕴含的怨魂更是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在那暗红银灰的光芒中化作青烟！
“不——！龙源……我的……力量……”
煞气人形疯狂挣扎，试图重新凝聚，但那股源自黑石印记的、冰冷古老的星辰破灭气息，仿佛是其绝对的克星，所过之处，龙煞溃散，怨念净化！
古星痕也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心神冲击和灵力反噬。
强行引动黑石印记气息，哪怕只是一丝，也远比他想象的消耗更大，识海刺痛，丹田气旋剧烈震颤，几乎要崩溃。
手中的龙源碎片更是滚烫如烙铁，仿佛随时要炸开。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狠厉，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将《碎星诀》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丹田内，那原本已接近液化的气旋中心，在这内外交迫的巨大压力下，竟开始真正地、缓慢地凝结出第一滴液态的灵力！虽然细微，却是一个质的飞跃！
同时，那从碎片中爆发出的、被黑石气息“中和”或“压制”后的一部分相对精纯的龙煞本源之力，竟没有被浪费或驱散，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被古星痕体内疯狂运转的《碎星诀》和正在液化的灵力核心牵引，一丝丝、一缕缕地吸纳进去！
这不是简单的吸收煞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龙源”力量的掠夺和转化！
《碎星诀》的霸道与黑石印记的神秘，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呃啊——！”
古星痕发出一声低吼，全身经脉胀痛欲裂，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但气息却在这一过程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炼气九层巅峰的瓶颈，在那滴液态灵力出现和龙源之力涌入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动摇！
苏璃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能感觉到古星痕身上气息的剧烈变化和痛苦，也能看到那煞气人形正在迅速溃散。
她帮不上忙，只能全力维持冰盾，抵挡着石窟震动带来的碎石和狂暴的龙煞乱流，心中祈祷。
短短数息时间，对古星痕而言却如同漫长的一个世纪。终于——
“轰！”
仿佛体内某个闸门被轰然冲开！
那一直阻碍着他的、通往筑基期的无形屏障，在这一刻，在内外压力的极致压迫与龙源之力的意外“滋养”下，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虽然不是立刻突破，但他已然清晰地触摸到了那个境界！半步筑基！
他的灵力开始了本质上的蜕变，从气态向液态转化，虽然只是开始，但威力、容量、恢复速度，都将远超炼气期！
而此刻，那煞气人形已溃散了近半，气息暴跌，剩下的部分也虚幻不稳，惨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再也不敢靠近古星痕，尖叫一声，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就想逃回那沸腾的血煞阴潭之中！
“想跑？”
古星痕眼中厉色一闪，刚刚突破半步筑基带来的强大掌控力，让他对灵力的操控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左手猛然探出，并非施展指法，而是五指虚抓，一股强横的吸力凭空产生，竟隐隐引动了周遭混乱的龙煞之势，形成一只模糊的、由暗红煞气与银色星辉交织的虚幻大手，一把将那道试图逃窜的暗红流光攥住！
“碎星，炼！”
掌心碎星灵力与那一丝黑石印记气息再次爆发，化作一个小小的、高速旋转的银色漩涡，将那道暗红流光连同其中残余的怨念，狠狠卷入、研磨、净化！
“嗤嗤嗤……”
仿佛油脂燃烧的声音。
暗红流光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小撮更加精纯、颜色深红近黑的“龙源精粹”，悬浮在古星痕掌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失去了煞气人形的主持，那血煞阴潭的沸腾也迅速平息，倒悬的“阴煞源根”光芒黯淡，似乎随时会彻底碎裂。
整个石窟的震动也渐渐停止，只是那股古老浓烈的龙煞之气依旧存在。
古星痕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胸口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刚才那一系列爆发与突破，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心神和灵力，更是伤上加伤。
但他强行稳住身形，迅速将掌心那撮“龙源精粹”和手中光芒黯淡了许多的龙源碎片一起收起，又服下一颗凝元丹和一颗养神丹。
“星痕哥哥！”
苏璃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含泪，
“你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消耗过大。”
古星痕喘息着，看向那平静下来的阴潭和岩壁上的壁画，眼神复杂，
“此地不宜久留。王林他们可能快到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强撑着，走到岩壁前，迅速以神识将壁画的残存部分尽可能完整地烙印在脑海中，尤其是那扇门的轮廓和星辰锁链纹路。
又快速收集了几块附着在古老骸骨上的、品质较高的“龙煞晶”和一些散落的、尚有灵光波动的法器碎片（或许是数百年前在此陨落的青阳宗前辈所留）。
做完这些，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走！”
两人迅速沿着来路退出。
返回通道时，明显感觉到此地的龙煞活跃度降低了许多，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也减弱了不少。
显然是龙源碎片被古星痕初步掌控、煞气邪灵被炼化导致的。
当他们冲出洞口，重新呼吸到雾区那混杂却相对“清新”的空气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洞内不过短短一刻钟，却经历了生死搏杀和境界突破。
古星痕立刻收敛气息，将刚刚突破半步筑基的波动强行压制下去，外表看去依旧是炼气九层巅峰，只是眼神更加深邃，气质更加沉凝内敛。
他胸口伤口的血迹也被苏璃用术法暂时清理遮掩。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隐蔽地方调息。”
古星痕低声道，辨明方向（依靠进来时留下的极其隐晦的灵力标记和《星移斗转引势篇》对大致地脉“势”的模糊感应），带着苏璃迅速向东南方向移动，那里有一片乱石林，地形复杂，易于藏身。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数道身影便从浓雾中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王林，身后跟着张岳等三名内门弟子，其中一人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
他们脸色凝重，周身灵力鼓荡，显然是全速赶来。
王林一眼就看到了洞口附近战斗的痕迹（煞影豹的尸体、刘枫等人残留的血迹）以及那幽深的洞口。
他神识扫过洞口，脸色微变：
“好浓的龙煞之气……但似乎比刚才平复了许多？古星痕他们呢？进去了？还是……”
“领队，洞内有微弱灵力残留和新鲜足迹，应该刚进去不久，或者刚出来。”
那名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沉声道，他感知更加敏锐。
王林眼神闪烁，盯着洞口，又看了看四周。他安排古星痕来这个方向，确实是因为事先得到的一些模糊情报显示此区域可能有古代遗迹和龙煞异动，本想借刀杀人，或者至少让古星痕吃个大亏。但现在看来……
“张师弟，李师弟，你们进去探查，小心行事。”
王林对张岳和另一名筑基初期弟子道，自己则和那名筑基中期弟子守在洞口，
“若有发现古星痕踪迹……或者他‘不幸’遇险，及时传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是古星痕死在洞里，自然最好。
若是没死……在这龙煞弥漫、危机四伏的雾区，发生任何“意外”，也都是合情合理的。
张岳二人领命，谨慎地进入洞口。
与此同时，数里外的乱石林深处，一个被天然石罅遮掩的狭小空间内，古星痕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匿禁制，正盘膝而坐，全力消化着此次洞窟之行的收获，并稳固着半步筑基的修为。
苏璃守在一旁，警惕地注意着禁制外的动静。
古星痕内视己身，丹田内，那滴液态的灵力虽然微小，却如同一颗银色星辰的核心，缓缓旋转，散发出远比气态灵力精纯、凝练、强大的气息。
周身经脉在龙源之力冲击和突破时也得到拓宽和淬炼，更加坚韧。神识虽然疲惫，但上限似乎也有了一丝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那幅烙印下来的壁画，以及手中那枚变得温顺许多、似乎与他建立了某种微弱联系的龙源碎片。
“龙血坠落……龙脉遗藏……血煞阴潭……门……”
古星痕心中念头纷杂，
“黑石印记渴望吞噬龙源……那扇门，会不会就是黑石信息中提到的‘门’？‘钥匙’又是什么？龙源碎片？还是黑石本身？”
他隐隐感觉，自己正一步步靠近一个巨大的、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与他的穿越，与黑石的选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身份令牌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王林，而是柳长老通过特殊渠道发来的、只有简单几个字的加密传讯：
“小心，厉有异动，可能与外部有关。保全自身，遇事可激发丹鼎令。”
古星痕眼神骤然一凝。
厉长老有异动，与外部有关？联想到影杀殿杀手和那神秘的“魏”，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龙脉遗藏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他将丹鼎令（副领队令牌）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温润的气息和柳长老留下的淡淡神识印记，心中稍定。
无论如何，实力才是根本。
必须尽快真正突破筑基！
只有到了筑基期，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藏和暗流汹涌的局势中，才有更多的自保之力，才能去探寻那些隐藏的秘密。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恢复，同时引导着那滴液态灵力，吸收凝元丹和周围狂暴却浓郁的五行灵气，向着真正的筑基期，发起冲击！
乱石林外，五彩幻雾依旧翻涌，将一切血腥、算计、机缘与秘密，都笼罩其中。
而雾区深处，那被各路人马探寻的“龙首穴眼”，也正随着地脉龙势的涌动，缓缓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