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行幻雾：煞龙低语露峥嵘（1/2）
第一节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潜龙谷营地却已苏醒。
十五名探查弟子齐聚营地中央的空地，三位长老立于前方。
洪钟长老声若洪钟，做着最后的训诫与叮嘱；厉长老面无表情，目光如冰刀般扫过众人，尤其在古星痕身上停留片刻，寒意森然；
柳长老则神色温和，对古星痕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古星痕站在外门弟子队列前列，面色沉静，昨夜激战的疲惫与伤势在“玉露生机丹”和自身强横恢复力下，已好了七八成，只是胸口那道伤口仍隐隐作痛，提醒着昨夜的凶险。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腰悬储物袋，指间一枚得自大比奖励的普通储物戒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苏璃站在他身侧，同样换上了利落的装束，冰蓝短剑挂在腰间。
王林站在内门弟子前列，看到古星痕安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霾，随即恢复如常，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仿佛昨夜东侧密林的杀戮与他毫无干系。
“……五行幻雾诡异莫测，各组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遇事不可强求，及时传讯。”
洪钟长老结束训话，大手一挥，“出发！”
十五人分成七组（内门五人各带两名外门弟子，古星痕与苏璃独立一组），如同离弦之箭，射向营地东方那片翻涌不息的五彩雾海。
越是靠近，那股混杂着磅礴灵气、古老威压、以及淡淡硫磺与腐朽味道的气息便越是浓烈。
五彩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翻腾，时而凝聚成各种模糊的兽形、人脸，时而又散开成迷蒙一片。
视线投入其中，不出十丈便一片模糊，神识探入，更是如同陷入泥潭，被重重阻隔、扭曲，炼气期弟子神识最多能延伸出二三十丈便到了极限，且感知变得极不可靠。
“跟紧我，莫要分散。”
古星痕低声对苏璃道，率先一步踏入五彩雾气之中。
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水幕。
外界的声音——风声、鸟鸣、营地隐约的喧哗——骤然减弱、扭曲，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在呼吸。
眼前的光线变得光怪陆离，五彩雾气氤氲流转，让方向感变得极其模糊。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高得吓人，几乎是外界的数倍，但这些灵气异常狂暴，属性混杂，五行俱全却又彼此冲突，直接吸收极易导致灵力紊乱。
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周身，让人如同背负着额外的重量，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古星痕深吸一口气，《凝心静气诀》自行运转，稳住心神。
他尝试展开神识，果然，原本能覆盖二十五丈的神识，此刻被压缩、干扰，只能勉强感知到身周十五丈范围内的模糊轮廓，再远便是一片混沌，且感知到的景象扭曲失真，仿佛隔着一层哈哈镜。
“这雾……果然诡异。”
苏璃紧跟在古星痕身后半步，冰蓝短剑已然出鞘半寸，警惕地环顾四周，
“星痕哥哥，我的神识只能探出十丈左右，而且感觉雾里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盯着我们。”
“是雾气和此地特殊力场对神识的干扰造成的错觉，但也需警惕可能隐藏的妖兽或其他东西。”
古星痕沉声道，同时悄然运转《星移斗转引势篇》的基础法门，尝试感知此地混乱的“势”。
雾区内的“势”更加混乱狂暴。
地脉龙势的磅礴厚重、五行灵气的冲突躁动、以及那股无处不在、冰冷暴戾的龙煞之势……种种“势”交织在一起，如同煮沸的粥。
以古星痕目前的境界和领悟，只能勉强分辨出几种大致的“势”流，想要引动或利用，难如登天。
但他依旧努力维持着这种感知，这能让他对环境的变化多一丝预警。
两人按照既定路线，向着东北方向小心推进。
手中简易地图标注了此方向可能存在的几处“龙涎草”生长点和一处疑似古代遗迹的模糊标记。
雾气中能见度极低，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青苔和某种荧光菌类的岩石，地势起伏不定。
不时有嶙峋的怪石或枯死的古木从雾中突兀地浮现，形状扭曲怪异，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除了环境压抑，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但也一无所获。
地图标注的第一处龙涎草点，只找到几株已经枯萎、灵气散尽的残株。
“看来被人捷足先登了，或者被妖兽吃掉了。”苏璃有些失望。
古星痕却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几株残株根部的土壤。
土壤颜色暗红，带着湿漉漉的粘腻感，隐隐有一股极淡的腥气。
“不是自然枯萎，是被强行抽取了生机和龙气，根部有被腐蚀的痕迹……是龙煞。”
他指尖捻起一点暗红土壤，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与怀中龙煞碎片同源的冰冷气息。
“龙煞蔓延到地表了？”苏璃一惊。
“恐怕是的。看来这雾区深处，龙煞的活跃程度远超预估。”
古星痕站起身，目光投向雾气更浓的深处，眼神凝重。
怀中的两枚龙煞碎片，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热度，与地下那隐约流动的龙煞之势产生着共鸣。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中，隐约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妖兽的嘶吼，夹杂着灵力爆发的波动！
“是其他组！”苏璃看向古星痕。
古星痕略一沉吟：“过去看看，保持距离，小心为上。”
两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打斗声传来方向靠近。
越过一片乱石坡，眼前景象豁然一“清”——并非雾气变淡，而是此地的雾气被激烈的灵力碰撞暂时驱散了一片。
只见三名青阳宗弟子（两名外门，一名内门）正陷入苦战！
他们的对手，是三头形似猎豹、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眼中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妖兽！
这些妖兽速度极快，爪牙锋利，周身散发着炼气九层到炼气大圆满的波动，更带着一股浓烈的龙煞之气，行动间悄无声息，在雾中神出鬼没！
那名内门弟子是筑基初期修为，手持一柄赤红长刀，刀光霍霍，火焰熊熊，勉强挡住了一头最强妖兽的扑击，但显得颇为吃力，因为此地火系灵气受到其他属性灵气和龙煞的压制，威力大打折扣。
另外两名外门弟子则险象环生，身上已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淋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煞影豹’！受龙煞侵蚀变异的妖兽，速度极快，擅长隐匿偷袭！”苏璃低呼。
“救人！”
古星痕没有犹豫，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目标直指那两头围攻外门弟子的煞影豹！
苏璃也毫不犹豫，冰蓝短剑出鞘，带起一道凛冽寒气，从侧翼配合。
古星痕人在半空，右手食指已然点出！
“碎星指剑！”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指劲并非凝于一点，而是化作三道相对分散却速度极快的银色流光，分别射向两头煞影豹的眼睛和后腿关节！
不求一击毙敌，旨在干扰、逼退，为两名外门弟子解围。
“咻！咻！咻！”
煞影豹果然警觉异常，感受到威胁，立刻放弃攻击，身形诡异地扭动，险险避开了射向眼睛的指劲，但其中一头后腿仍被一道指劲擦中，暗红鳞片碎裂，发出痛嘶，动作顿时一滞。
两名外门弟子压力骤减，连忙向后急退，服下丹药，看向古星痕的眼神充满感激。
苏璃的冰蓝剑光也已杀到，寒气弥漫，瞬间在地面凝结出一层薄冰，限制了煞影豹的移动速度。
古星痕落地，挡在两名受伤弟子身前，眼神冷冽地扫视着三头重新聚拢、龇牙低吼的煞影豹。
他发现，这些妖兽的瞳孔深处，除了暴戾，似乎还有一丝被龙煞侵蚀后的混乱与痛苦。
“古师弟！苏师妹！多谢援手！”
那名内门弟子见状精神一振，刀势陡然凌厉了几分，逼退了那头最强的豹王。
“同门之间，理应如此。”
古星痕简短回应，目光却落在三头煞影豹身后的雾气中。
那里，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岩石呈暗红色，散发着更浓的龙煞之气，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已经干瘪、覆盖着暗红晶体的兽类骸骨，看形状，正是煞影豹。
“它们在守护那个洞口？”古星痕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那头被古星痕指劲擦伤后腿的煞影豹，似乎被激怒，低吼一声，竟不顾苏璃的剑光，猛地向古星痕扑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暗红残影！
古星痕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右手五指贲张，指尖银芒吞吐，竟直接抓向扑来的豹头！
“星辉，裂！”
五指如同五把锋利的钩刃，带着碎星灵力无坚不摧的特性，狠狠抓在煞影豹覆盖鳞片的额头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撕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普通法器劈砍的暗红鳞片，在碎星指爪下竟被硬生生抓裂！
五指深深嵌入骨肉！
同时，碎星灵力中那股至阳破邪的气息，如同沸油泼雪，瞬间冲入煞影豹被龙煞侵蚀的体内！
“嗷——！”
煞影豹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整个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惨绿火焰瞬间黯淡，暗红鳞片下冒出缕缕黑烟！
它疯狂挣扎，但古星痕五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另外两头煞影豹见状，竟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发出不安的低吼，缓缓后退，看向古星痕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他是什么更可怕的天敌。
古星痕也有些意外。
他只是想逼退或重创此兽，没想到碎星灵力对龙煞侵蚀的妖兽克制效果如此显着！
他冷哼一声，手臂发力，将奄奄一息的煞影豹狠狠掼在地上，一脚踏住。
煞影豹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尸体迅速干瘪，一缕精纯的暗红龙煞之气从其眉心溢出，似乎想要逃回洞口，却被古星痕眼疾手快，用一缕碎星灵力包裹，强行截留，压缩成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红晶体，收入一个玉瓶中。
剩下两头煞影豹见状，再也不敢停留，低吼一声，转身窜入浓雾，消失不见。
战斗，瞬间结束。
那名内门弟子和两名外门弟子都看呆了。
他们苦战半天难以取胜的煞影豹，在古星痕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
尤其是古星痕那手抓裂豹头、炼化龙煞的手段，更是让他们心惊不已。
“古……古师弟，好手段！”
内门弟子收刀，拱手道，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在下刘枫，多谢师弟师妹援手。这两位是赵师弟、钱师弟。”
“刘师兄客气。”
古星痕还礼，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洞口，
“刘师兄可知那洞口有何异常？”
刘枫看向洞口，脸色凝重：
“我们也是刚发现此处，正想探查，就被这三头畜生偷袭了。
洞口龙煞之气浓烈，恐怕不简单。按地图标记，这附近应该有一处古代遗迹，或许便是此处。”
古星痕点点头，走到洞口附近。
离得近了，更能感觉到那浓烈的、冰冷暴戾的龙煞之气，仿佛有实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体内钻。
怀中的龙煞碎片也微微发烫。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深不见底，黑暗浓郁。
他蹲下身，查看那些干瘪的兽类骸骨，发现骸骨表面覆盖的暗红晶体，与黑风涧阴煞土中的“阴晶”类似，但颜色更深，煞气更精纯，正是高度浓缩的“龙煞晶”。
他又在洞口边缘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些极其古老、模糊的刻痕，似乎是一种他不认识的符文，但其中几个简单的纹路，竟与黑风涧玉盒上的花纹有几分神似！
“星痕哥哥，要进去吗？”
苏璃走过来，看着幽深的洞口，有些忐忑。
古星痕沉吟。这洞口显然危险，但其中可能隐藏着与龙煞、与黑石印记相关的线索。
而且，王林将他们安排到这个方向，是否也与此地有关？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身份令牌微微震动，是王林通过小队领队令牌发来的传讯，语气带着一贯的公式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古师弟，你组现在何处？可有发现？
刚接到其他组传讯，东北方向疑似有大规模龙煞异动，你组若在附近，务必小心，可先行撤回或原地警戒，待我与其他内门师兄汇合后前往处置。”
大规模龙煞异动？
古星痕看向眼前这个龙煞之气浓烈的洞口，心中冷笑。
王林的消息倒是“及时”。
是警告？还是想把他们支开，自己来？
或者……是想借龙煞异动之名，让他们在此地“意外”遇险？
他回复道：“王师兄，我组目前在东北方向七里处，发现一处疑似古代遗迹洞口，龙煞之气浓郁，附近有变异妖兽煞影豹出没，已被击退。是否进入探查，请指示。”
片刻后，王林回复：
“哦？发现了遗迹洞口？甚好。
既已击退妖兽，古师弟可尝试初步探查，但务必小心，若有危险，立即撤回。我会尽快带人前往接应。”
尽快带人前往接应？
恐怕是“尽快带人前来摘桃子”或者“确认他们是否遇险”吧。
古星痕收起令牌，眼中寒光一闪，对刘枫道：
“刘师兄，王领队指示我组探查此洞。你们三人伤势不轻，不如先返回营地附近安全区域休整，并将此处情况回报。”
刘枫看了看自己和两名同伴的伤势，又看了看那幽深危险的洞口，点点头：
“也好。古师弟，苏师妹，你们千万小心！此地龙煞诡异，这洞口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多谢刘师兄提醒。”
送走刘枫三人，古星痕与苏璃再次回到洞口前。
“星痕哥哥，王林肯定没安好心！我们真要进去？”苏璃担忧道。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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