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染焦土·时尊遗迹（2/2）
沿途，那些巨人“看”不到她，任由她穿过战场。
走出十里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三百万将士已经结成防御阵型，三道时光分影化作金色光罩笼罩全军。
数十尊血肉巨人正在疯狂攻击光罩，每一次攻击都让光罩剧烈震颤。
但光罩很坚固，短时间内应该破不了。
“坚持住。”凌晚轻声道。
然后转身，加速前进。
她的速度很快，在“存在感为零”的状态下，可以全力飞行而不被发现。
六百里，对于她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全力飞行只需要一个时辰。
但寂灭显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松。
飞出三百里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森林”。
不是树木组成的森林，而是——无数根长达百丈的“骨刺”从地面刺出，形成的“骨刺森林”。
骨刺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幽绿的荧光。
森林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胶。
“死亡骨林。”
凌晚认出了这片区域，
“父亲说过，这里是彼界三大险地之一，骨刺中封印着无数亡灵，闯入者会被亡灵撕碎。”
她停在森林边缘，眉心印记微亮。
星辰视界展开，穿透骨刺，看到了森林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等她。
一尊高达百丈的骷髅。
骷髅通体由漆黑的金属构成，眼眶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它端坐在白骨王座上，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骨镰。
而在骷髅身后，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
原初之火？！
凌晚瞳孔骤缩。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了问题——那团火焰虽然散发着浓郁的时间法则波动，但核心处有一丝不协调的灰色。
是陷阱。
寂灭用某种手段伪造了原初之火，想引她上钩。
“聪明。”
骷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骨骼摩擦，“但你还是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凌晚反问。
“当然。”
骷髅站起身，骨镰指向她，
“主人说过，你一定会去遗迹。而这里是必经之路。”
“所以你要拦我？”
“不。”
骷髅摇头，“我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它眼眶中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
“亡灵天灾·万骨归宗！”
“轰——！！”
整片骨刺森林活了！
无数根骨刺拔地而起，在空中重组、拼接，化作一尊尊白骨战士！
这些战士气息最弱也有合体期，强的甚至达到了大乘巅峰！
更可怕的是，森林深处，还有三尊气息达到渡劫初期的“白骨领主”正在苏醒！
“四对一？”凌晚挑眉。
“不。”骷髅咧嘴，“是四对……四。”
它骨镰一挥，身后那团伪造的原初之火突然炸开，化作四道金色锁链，射向凌晚！
锁链中蕴含着恐怖的时间禁锢之力，一旦被锁住，连时光法则都会被封印！
与此同时，三尊白骨领主也从三个方向扑来！
前后左右，四面夹击！
绝杀之局！
但凌晚笑了。
“你以为……我真的毫无准备？”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银白色的晶体。
那是她在离开大军前，从时光之刃中剥离出的“时光道种”。
“以道种为引，唤时光分身——”
“现！”
晶体炸开！
银白色的光芒中，三道与凌晚一模一样的身影凝聚而出！
每一道分身，都有她本体的七成实力！
“现在，”
凌晚看向骷髅，笑容冰冷，“是四对四了。”
第四节 真假之火
四对四。
战场瞬间分割。
凌晚的三道分身分别迎上三尊白骨领主，而她本体，则直面那尊骷髅。
“时光分身……有点意思。”
骷髅眼眶中的火焰闪烁，“但分身终究是分身，能撑多久？”
“足够杀你了。”
凌晚不再废话，身形化作银紫流光直冲骷髅！
“来得好！”
骷髅挥动骨镰，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斩出！
刀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斩出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那是被斩破的“死亡法则”具现。
凌晚不躲不闪，时光之刃迎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骨林！
刀剑碰撞的瞬间，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数百根骨刺全部震碎！
凌晚倒飞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骷髅也后退三步，眼眶中的火焰微微暗淡。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不错。”
骷髅咧嘴，“能接我一刀不死，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吾乃‘骸骨君王’，寂灭座下第九领主。”
“凌晚。”
凌晚抹去嘴角血迹，“星月传承者，三族盟主。”
“星月……”
骸骨君王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万载前，我杀过不少星月神族。他们的灵魂……很美味。”
“那今天，”
凌晚缓缓抬剑，“我替他们讨债。”
话音落下，她再次冲上！
这一次，她不再硬拼。
时光之刃在她手中化作无数道残影，每一剑都斩向骸骨君王的不同关节。剑光中蕴含的时光之力，让骸骨君王的动作变得迟缓。
“时光迟缓？雕虫小技！”
骸骨君王冷笑，骨镰横扫，“死亡领域·开！”
漆黑的光芒以它为中心爆发，瞬间笼罩方圆千丈！
领域之内，一切生命之力都会被抽取、转化、献给死亡。
凌晚顿时感觉浑身一沉，体内的生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死亡的化身！”
骸骨君王狂笑，“你能撑多久？十息？二十息？”
“那你呢？”
凌晚反问，“你又能撑多久？”
她突然松开剑柄。
时光之刃悬浮在半空，剑身开始剧烈震颤。
“以我之血，祭时光之刃——”
“唤醒……沉睡的……时间亡灵！”
凌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
“嗡——！！”
剑身爆发出刺目的血金色光芒！
光芒中，无数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万载来，所有死在时光之刃下的亡灵！
有海祭师，有万面之塔，有岩魔领主，有熔核领主……甚至还有刚刚死去的三位寂灭领主的残魂！
这些亡灵被时光之刃强行唤醒、禁锢、奴役。
现在，它们成了凌晚的武器。
“去吧。”凌晚轻声道。
“吼——！！”
无数亡灵发出凄厉咆哮，扑向骸骨君王！
它们撕咬它的骨骼，侵蚀它的灵魂，吞噬它的死亡之力！
“不！！这不可能！！”
骸骨君王惊恐后退，“你怎么能操控亡灵？！这是死亡法则的权能！”
“在我这里，”
凌晚冷冷道，“没有不可能。”
她抬手，虚空一握。
所有亡灵同时自爆！
“轰——！！！”
恐怖的爆炸将骸骨君王完全吞没！
烟尘弥漫中，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当烟尘散去时，骸骨君王已经变成了一地碎骨。
只有那颗头颅还算完整，但眼眶中的火焰已经熄灭。
“第九领主……”
凌晚走到头颅前，一脚踩碎，“不过如此。”
她转头看向另外三处战场。
三道分身已经解决了两尊白骨领主，正在围攻最后一尊。
凌晚没有插手，而是走向骨林深处。
那里，是伪造的原初之火出现的地方。
她要看看，寂灭到底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穿过层层骨刺，她来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座白骨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枚灰色的晶体。
晶体中，封印着一缕……熟悉的灵魂波动。
凌晚瞳孔骤缩。
那是——
父亲的一缕分魂！
“晚……晚儿……”
晶体中传出微弱的声音。
“父亲？！”凌晚冲上前。
“别……别过来……”
凌念的声音焦急，“这是……陷阱……寂灭用我的分魂……引你……”
话音未落，祭坛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灰光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手中握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欢迎来到……死亡陷阱。”
老者微笑，“凌晚，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凌晚警惕后退。
“吾名‘魂葬’，寂灭座下……第五领主。”
老者缓缓道，“专司灵魂与陷阱。”
他指了指祭坛上的晶体：“你父亲的这缕分魂，是我特意留下的诱饵。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想怎样？”凌晚冷声问。
“很简单。”魂葬咧嘴，“
交出你的灵魂，我放你父亲的这缕分魂自由。”
“否则——”
他骨杖轻点，晶体表面出现裂痕。
“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这缕分魂……一点一点捏碎。”
第五节 父魂抉择
晶体中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每多一道裂痕，凌念的分魂就虚弱一分。
“住手！”凌晚厉喝。
“交出灵魂，我就住手。”
魂葬笑容诡异，“否则，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父亲这最后一缕分魂……烟消云散。”
凌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怕死。
但父亲……
那是她在世上仅存的至亲之一。
“晚儿……别管我……”
晶体中传来凌念虚弱的声音，“快走……去遗迹……拿真正的原初之火……”
“闭嘴！”
魂葬骨杖一点，晶体剧烈震颤，凌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魂葬冷冷道，“十息后，我捏碎这缕分魂，然后……亲手抓你。”
十。
九。
八。
凌晚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亲教她练剑，父亲为她挡下追杀，父亲在彼界孤军奋战，父亲被囚禁在终末王座……
七。
六。
五。
她不能失去父亲。
但也不能交出灵魂——那是修正实验的关键，是三百万将士的希望，是此界众生的未来。
四。
三。
二。
“时间到。”
魂葬眼中闪过残忍，“看来，你选择让你父亲……”
“我选择，”
凌晚突然睁开眼，“第三条路。”
“什么？”
“杀了你，救下父亲的分魂。”
话音落下，凌晚动了。
但她不是冲向魂葬，而是——冲向那枚晶体！
“愚蠢！”
魂葬冷笑，“晶体周围有‘灵魂湮灭阵’，任何靠近的灵魂都会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凌晚在靠近晶体的瞬间，突然“分裂”了。
不是分身，而是——她的灵魂，主动分裂出了一小部分。
那一小部分灵魂，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冲入晶体之中！
“你疯了？！”
魂葬震惊，“主动分裂灵魂？！你会永久损伤道基，甚至可能……”
“可能死？”
凌晚的本体停在晶体前三尺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那又如何？”
她看向晶体。
晶体内部，她分裂出的那部分灵魂，已经与父亲的分魂融合。
然后——
“父亲，抓住我的手。”
晶体中，凌晚的灵魂碎片伸出“手”，拉住了凌念的分魂。
“晚儿……你……”
“别说话。”
灵魂碎片轻声道，“我送您……回家。”
银白色的光芒爆发！
灵魂碎片燃烧了自己，化作一道桥梁，强行将凌念的分魂从晶体中“拽”了出来！
分魂冲出晶体，化作流光没入凌晚眉心。
而灵魂碎片，在完成使命后，彻底消散。
“噗——！”
凌晚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险些倒下。
灵魂分裂的伤害，比想象中更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下跌，从渡劫门槛跌回大乘巅峰，而且还在继续下跌。
但她不后悔。
“现在，”
她擦去嘴角血迹，看向魂葬，“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魂葬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凌晚会用这种决绝的方式破局。
“就算你救回了分魂又如何？”
他咬牙，“现在的你，灵魂受损，修为下跌，还能是我的对手？”
“试试不就知道了。”
凌晚抬手，时光之刃重新凝聚。
但这一次，剑身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灵魂受损，连带着她所有能力都大幅度削弱。
“找死！”
魂葬不再废话，骨杖挥舞，“万魂噬心！”
无数怨魂从骨杖中涌出，化作黑色洪流扑向凌晚！
这些怨魂都是魂葬万年来收集的强大灵魂，每一道都有合体期以上的实力，联手之下连渡劫中期都要退避。
面对这恐怖一击，凌晚没有退。
她只是缓缓举起剑。
剑尖，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以残魂为祭，唤时光终章——”
“最后一剑。”
她轻声念出这七个字。
然后，剑尖刺入眉心。
不是自杀，而是——将残存的灵魂之力，全部注入剑中！
“嗡——！！”
时光之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银白，也不是金红，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色。
仿佛时光的尽头，万物的终末。
“这一剑，”
凌晚看向魂葬，眼神空洞，“名‘归墟’。”
剑落。
无声无息。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甚至没有“斩击”的动作。
魂葬只看到，凌晚手中的剑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存在”开始……消失。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不……不可能……”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这是什么力量……”
“时光的……终点。”
凌晚轻声道，“一切存在的……归宿。”
三息。
仅仅三息，魂葬，这位寂灭座下第五领主，彻底消失。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凌晚手中的时光之刃，也同时碎裂，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她踉跄后退，靠在一根骨刺上，剧烈喘息。
灵魂撕裂的痛楚，修为下跌的虚弱，以及刚才那一剑的消耗，让她几乎昏厥。
但她不能倒。
父亲的分魂还在她识海中，需要她保护。
遗迹……还有三百里。
“撑住……”
她对自己说，“凌晚……撑住……”
她咬牙站直身体，从怀中取出最后几枚丹药服下。
药力化开，勉强稳住伤势。
然后，她看向西北方向。
倒悬的山峰，已经清晰可见。
三百里。
最后三百里。
“寂灭……”
她喃喃自语，“我来了。”
“你等着。”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山峰。
身后，骨刺森林开始崩塌。
那些被斩杀的领主残骸，那些破碎的白骨，那些怨魂的碎片，全部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仿佛在为她送行。
又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而在彼界核心，终末王座上。
寂灭之源缓缓睁眼。
“第五、第九领主……都死了。”
它看向下方被锁链贯穿的凌念，声音平静：
“你的女儿，比我想象的……更优秀。”
凌念抬起头，虽然虚弱，但眼中满是骄傲：
“她会……杀了你。”
“或许。”
寂灭之源起身，“但在此之前……”
它走下王座，来到宫殿边缘，俯瞰着远方那座倒悬的山峰。
“我会在遗迹里，为她准备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她……绝望的大礼。”
话音落下，它抬手虚划。
山峰底部的遗迹入口，突然亮起了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在蠕动、重组。
一个新的陷阱，已经布下。
而凌晚，正一步步走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