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染焦土·时尊遗迹（1/2）
第一节 焦土血战
踏上彼界土地的瞬间，凌晚就闻到了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这不是修辞——脚下的土壤呈暗红色，那是被鲜血浸泡万载后的颜色。
踩上去黏稠湿软，每一步都会从土中渗出暗红色的浆液。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缓缓旋转的灰云。
远处，破碎的山脉如同巨兽的尸骸横亘大地，山体表面布满深邃的裂痕，从裂痕中不断涌出粘稠的黑色雾气。
寂灭之气。
比本界浓郁百倍、千倍。
“结阵！”
敖玄的厉喝响起。
龙族战士迅速结成盘龙战阵，青碧色的龙元之力升腾而起，化作光罩抵御侵蚀。
但那些修为较低的战士，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灰黑色斑块——这是被寂灭之力侵蚀的征兆。
“凤凰真火，净化！”
凰九天率领妖族飞上半空，凤凰真火如雨洒落，暂时净化出一片安全区域。
但真火消耗巨大，不可能覆盖全军。
凌晚站在阵前，眉心时之砂微微旋转。
“时域展开——方圆十里，时间流速减缓三成，寂灭侵蚀速率降低五成。”
银紫色的时光涟漪荡开，将先头部队笼罩。
将士们顿时感觉压力一轻，侵蚀速度明显下降。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盟主，”
敖玄来到她身侧，脸色凝重，
“斥候回报，前方三百里就是‘焦土平原’。那里是寂灭兽潮的主要集结地，数量……无法估算。”
“父亲给的坐标呢？”凌晚问。
“在平原西北方向，大约八百里外。”
敖玄指向远处，“那里有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峰底部就是‘时尊遗迹’的入口。”
八百里。
在彼界这种环境下，八百里至少要行军三天。
而途中，必然要穿过焦土平原。
“寂灭不会让我们轻松过去的。”
凰九天也走了过来，“它肯定在平原布下了重兵。”
凌晚点头。
她环视身后大军——三百万将士，此刻正用期待、信任、决死的目光看着她。
这些人的性命，都系于她一身。
“传令。”
凌晚声音平静，“敖玄率龙族为先锋，凰九天率妖族为左翼，铁玄长老率人族为右翼。我亲率中军。”
“全军——向焦土平原推进。”
“遇敌，则杀。”
“遇阻，则破。”
“此战，不问生死，只问前路！”
“遵命！”
三军应诺，声震四野。
大军开始推进。
起初还算顺利，只遭遇了几股小规模兽群，被先锋轻易剿灭。
但越靠近焦土平原，遭遇的抵抗就越猛烈。
当先头部队踏入平原边缘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平原。
一望无际的平原。
但平原上，不是草木，不是沙石，而是——密密麻麻、挤挤挨挨、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寂灭兽潮！
黑色的、红色的、灰色的，各种形态的怪兽如同蝗虫般覆盖大地。
它们互相撕咬、吞噬，又在寂灭之气的催生下不断分裂、繁殖。
最恐怖的是平原中央，那里矗立着数十座高达千丈的“血肉之塔”——由无数怪兽尸体堆积、融合而成的恐怖造物，塔顶不断喷吐出新的怪兽。
“这……这怎么打？”
一名年轻修士声音发颤。
数量差距太大了。
三百万对……至少三千万，甚至更多。
“怎么打？”
凌晚踏前一步，银白战甲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就这样打。”
她抬手，指向兽潮最密集的区域：
“敖玄，左前方那座血肉之塔，给你半个时辰，推平它。”
“凰九天，右前方那座，同样半个时辰。”
“铁玄长老，正前方兽群，撕开一道口子。”
“至于我——”
凌晚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剑脊流淌着时光长河的虚影，这是她用三颗时之砂的余晖临时炼制的“时光之刃”。
“我去会会那个大家伙。”
她目光锁定平原最深处。
那里，一座比其他血肉之塔都要庞大、都要狰狞的巨塔正在缓缓“蠕动”。
塔身表面不是尸体，而是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寂灭吞噬的生灵，他们的灵魂被永世囚禁在塔中，成为塔的“养料”和“武器”。
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眼球。
眼球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凌晚。
“人类……你终于……来了……”
低沉、混乱、夹杂着无数声音的咆哮响彻平原。
“寂灭领主·万面之塔。”
凌晚认出了这怪物的身份——父亲在之前的传讯中提到过，这是镇守焦土平原的三位寂灭领主之一，实力相当于渡劫后期。
“正是……本座……”
眼球中浮现出讥讽，
“凌晚……你的灵魂……很香……主人特意交代……要活捉你……”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凌晚不再废话，身形化作银紫流光直冲巨塔！
“找死！”
万面之塔暴怒，塔身上千张人脸同时张开嘴，喷吐出黑色的腐蚀洪流！
洪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侵蚀出无数孔洞！
“时光之刃·斩！”
凌晚不躲不闪，挥剑斩下！
剑光过处，时光扭曲。
那些腐蚀洪流在靠近剑光的瞬间，突然“倒流”回了人脸口中，反而将塔身腐蚀得滋滋作响！
“时间法则？！”
万面之塔惊怒，“你竟然掌握了时间权能？！”
“不止。”
凌晚已至塔前百丈。
她左手虚抬，掌心源初星辉绽放：
“秩序编织·定义：此塔，结构脆弱，不堪一击。”
银紫色的符文烙印在塔身上。
下一秒，整座巨塔剧烈震颤！
塔身表面开始出现无数裂痕，那些原本坚固无比的血肉结构，此刻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开始崩解！
“不！！这不可能！！”
万面之塔疯狂挣扎，
“本座的身躯经过万年淬炼，怎么可能会……”
“在我定义的规则里，”
凌晚冷冷道，“我说你脆弱，你就脆弱。”
她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光直接斩入塔身核心！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平原。
高达千丈的巨塔，从中间被一剑劈开！
塔身上千张人脸同时发出哀嚎，然后在时光之力的冲刷下迅速老化、枯萎、化为飞灰。
十息。
仅仅十息，一位渡劫后期的寂灭领主，陨落。
平原上的兽潮，瞬间陷入混乱。
领主死亡，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就是现在！”
敖玄抓住机会，龙族战阵化作一柄青色巨枪，狠狠刺入左前方的血肉之塔！
“凤凰焚天！”
凰九天也全力出手，真火化作火凤，撞向右前方的巨塔！
“人族剑阵，开！”
铁玄长老剑指苍穹，八万修士剑气汇聚，化作剑河冲刷正前方兽群！
三面开花！
凌晚则悬浮在半空，时光之刃斜指地面。
她看着下方混乱的兽潮，看着三路大军如同三柄尖刀刺入敌阵，看着一处处血肉之塔在轰鸣中崩塌。
但她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在她感知中，平原深处，还有两道丝毫不弱于万面之塔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果然，”
她轻声自语，“不会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平原大地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两只巨大的手掌，从地底破土而出！
第二节 地底魔爪
那两只手掌大如山岳，通体漆黑，皮肤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岩甲。
手掌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百丈长，指尖锋利如刀锋。
手掌破土的瞬间，整个焦土平原的地形都改变了！
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炙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那些沟壑中开始爬出无数“岩石怪物”——它们有着人形轮廓，但全身由黑色岩石构成，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是‘岩魔领主’和‘熔核领主’！”
敖玄惊呼，“它们是双生领主，一个掌控大地，一个掌控熔岩！”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平原深处，两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左边那个，高达千丈，通体由黑色岩石构成，身躯如同移动的山脉。
它的头颅是菱形的晶体，晶体中倒映着整片平原的景象。
岩魔领主。
右边那个，稍矮一些，但周身流淌着赤红的岩浆。
它的身躯不断熔化、重塑，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火焰。
熔核领主。
两位领主并肩而立，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万面那个废物……果然死了……”
岩魔领主的声音如同山石摩擦，沉闷刺耳，“人类……你很强……但到此为止了……”
“大哥，跟她废什么话。”
熔核领主咧嘴，露出熔岩构成的牙齿，
“主人说了，要活的。那就打断四肢，留一口气就行。”
话音落下，两只巨手同时拍向凌晚！
一手覆压如天穹崩塌，一手炽热如太阳坠落！
避无可避！
但凌晚根本没想避。
她双手握剑，时光之刃竖于身前。
“三砂合一·时光长河！”
“嗡——！”
剑身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中，一条虚幻的河流浮现——那是时光长河的投影，河流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无数破碎的时间片段。
长河环绕凌晚，将她护在中央。
两只巨手拍在时光长河上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岩魔领主的那只手，开始“逆生长”。
从坚硬的岩石手掌，退化成松软的泥土，再退化成原始的矿物颗粒，最后彻底消散。
熔核领主的那只手更惨——它直接“跳”到了自己寿命的终点，从炽热的熔岩迅速冷却、凝固、龟裂，化为满地黑色的火山石。
“时光之力……竟然能运用到这种程度……”岩魔领主震惊。
“但你能维持多久？”
熔核领主狞笑，“这种大招，消耗很大吧？”
他说对了。
凌晚此刻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同时对抗两位渡劫后期领主，还要维持时光长河的防御，对她的消耗确实太大了。
但她不能退。
身后是三百万将士，是此界最后的希望。
“那就……速战速决。”
凌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
时光之刃吸收了精血，光芒再涨！
“以我精血为祭，唤时光龙影——”
“现！”
“吼——！！”
震天龙吟响彻天地！
时光长河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半透明的巨龙，龙身流淌着时光的涟漪，龙目中是过去与未来的光影。
时光龙魂。
这是凌晚将龙族本源、星月之力、时光权能融合后，创造出的最强杀招之一。
龙魂出现的瞬间，两位领主脸色大变。
它们从那条龙影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联手！”岩魔领主低吼。
“好！”熔核领主回应。
两位领主同时出手！
岩魔领主双手插入大地，整片平原的地面开始“活化”！
无数岩石巨蟒破土而出，每一条都有百丈长，张开巨口咬向龙魂！
熔核领主则张开大嘴，喷出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熔岩洪流！
洪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时光龙魂只是轻轻摆尾。
“时光·回溯。”
龙口轻吐四字。
下一秒，所有岩石巨蟒开始“倒退”——从成年体退化成幼体，从幼体退化成岩石，最后重新融入大地。
那道熔岩洪流也是如此，它如同倒放的影像，从喷涌状态倒退回流回熔核领主口中，烫得它嗷嗷惨叫。
“这……这怎么打？！”熔核领主又惊又怒。
“打不过，就拖！”
岩魔领主还算冷静，“她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等她力竭，就是我们的机会！”
“聪明。”凌晚的声音突然在两位领主身后响起。
它们猛地回头，却看到凌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它们之间。
而她手中的时光之刃，已经刺入了岩魔领主的后心。
“但你们没机会了。”
剑身一绞。
“咔嚓！”
岩魔领主那颗菱形晶体头颅，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头颅。
“不……不可能……”
它艰难转头，看向熔核领主，
“弟弟……快……跑……”
话音未落，头颅炸裂。
高达千丈的岩石身躯，轰然崩塌，化为满地碎石。
“大哥！！！”熔核领主目眦欲裂。
它疯狂扑向凌晚，周身岩浆沸腾到极致，显然要自爆同归于尽！
“晚了。”
凌晚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光斩入了熔核领主的核心——那颗位于胸腔的“熔岩之心”。
剑光中蕴含的时光之力，强行将熔岩之心的“时间”加速了亿万年。
于是，这颗本该永恒燃烧的心脏，在瞬间走完了它全部的寿命。
冷却，凝固，化为灰烬。
熔核领主的身躯僵在半空，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坠落。
砸在地上，摔成一地黑色的灰烬。
第二位领主，陨落。
凌晚悬浮在半空，剧烈喘息。
连续击杀三位领主，她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时光龙魂开始变得虚幻，随时可能消散。
但平原上的兽潮，已经彻底崩溃。
失去了领主指挥，这些怪物开始自相残杀、四散逃窜。
“全军——推进！”
敖玄抓住时机，率军向前冲杀！
三路大军如同三柄烧红的尖刀，刺入溃散的兽潮，所向披靡！
半个时辰后，焦土平原被清出一片直径百里的安全区域。
三百万将士，终于在这片死亡之地，站稳了脚跟。
凌晚落回地面，身形晃了晃，被赶来的南宫雪扶住。
“晚儿，你怎么样？”南宫雪焦急地问。
“还……死不了。”
凌晚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她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最后一滴生命古树汁液服下。
磅礴的生命力涌入体内，迅速修复着损伤。但灵魂的疲惫，不是药力能弥补的。
“原地休整三个时辰。”
凌晚下令，“然后……继续前进。”
“盟主，您需要休息。”
敖玄皱眉，“接下来的路……”
“我知道。”
凌晚打断他，“但父亲等不了。”
她看向西北方向，那座倒悬的山峰在灰暗的天光下若隐若现。
八百里。
还有八百里。
而寂灭，绝不会让他们轻松抵达。
“传令下去，”
凌晚盘膝坐下，“休整期间，加强警戒。我怀疑……寂灭还有后手。”
她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休整到第二个时辰时，异变突生。
平原深处，那些破碎的血肉之塔废墟，突然开始“蠕动”。
然后，它们缓缓“站”了起来。
第三节 塔尸复生
不是一座。
是所有被摧毁的数十座血肉之塔，全部“复活”了。
它们的形态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再是高塔，而是融合成了一尊尊扭曲的“巨人”。
这些巨人身高数百丈，身躯由无数怪兽尸体拼接而成，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血。
它们没有头颅，胸腔的位置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中是一颗颗转动的眼球。
更恐怖的是，巨人散发出的气息，每一尊都达到了渡劫初期！
数十尊渡劫初期巨人，同时迈步，向休整区逼近！
大地在它们脚下震颤，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中渗出黑色的腐蚀液体。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战士声音发颤。
“血肉傀儡。”
南宫雪脸色难看，“寂灭用那些塔的残骸，临时拼凑出的战争兵器。虽然只能维持几个时辰，但足够将我们拖死在这里。”
凌晚站起身。
她看着那些逼近的巨人，眼中闪过冷光。
“母亲，您说得对。寂灭不想让我们轻松抵达遗迹，它要在这里耗尽我们的力量。”
“那怎么办？”
凰九天问，“数十尊渡劫初期，就算我们几个能对付，普通将士也会死伤惨重。”
凌晚沉默片刻，突然问：“距离遗迹还有多远？”
“大约六百里。”敖玄估算道。
“六百里……”
凌晚喃喃，“够了。”
她看向众人：“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你们配合。”
“盟主请说。”
“我独自前往遗迹。”
凌晚语出惊人，“你们留在这里，拖住这些巨人。”
“什么？！”
敖玄急道，“这太危险了！您一个人……”
“正因为危险，才要一个人去。”凌晚打断他，“
遗迹内部肯定有更恐怖的防卫机制，人多反而累赘。而且——”
她顿了顿：“我需要你们在这里，制造出‘全军都在’的假象，吸引寂灭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凰九天明白了。
“对。”
凌晚点头，“我潜入遗迹，找到原初之火。你们在这里死守，至少要撑一天。”
“一天……”
敖玄苦笑，“数十尊渡劫初期巨人，我们恐怕……”
“我会留下时之砂的分影。”
凌晚抬手，三颗时之砂从眉心飞出，化作三道金光落在敖玄、凰九天、南宫雪手中，“分影有本体三成威能，足够你们布下‘时光防线’。”
她看向母亲：“母亲，您坐镇中军，指挥全局。”
“好。”南宫雪重重点头。
“敖玄，你负责左翼。”
“凰九天，右翼交给你。”
“铁玄长老和小蝶，你们率领人族战阵居中策应。”
众人领命。
“记住，”
凌晚最后叮嘱，“不要硬拼，以防守为主。拖住一天，就是胜利。”
“那您呢？”南宫雪担忧地问。
“我？”
凌晚笑了笑，“去给寂灭……送份大礼。”
话音落下，她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不是隐身，不是遁术，而是——她的“存在感”被强行降低了。
在秩序编织的力量下，她定义自己“存在感为零”。
于是，在那些巨人的感知中，她就如同空气般不存在。
这是比隐身更高明的手段，因为隐身还能被神识扫描到，而“存在感为零”是连神识都会“忽略”她。
凌晚从大军阵中走出，一步步走向西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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