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银珠的馈赠与界限(2/2)
“你们也来买东西?”基正问。
“嗯,看看家具。”基丰笑容满面,“虽然新房是租的,但我想添置几件新家具。金珠小姐喜欢这家店的风格。”
金珠有些拘谨地站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银珠刚选的寝具上。那套浅灰色的亚麻床品质感极好,标签上的价格让她暗暗咋舌。
“银珠……在给家里买东西吗?”金珠试探地问。
“给明元选新婚礼物。”银珠坦然回答,“寝具。”
基丰立刻明白了,笑着对金珠说道:“银珠嫂子真有心。寝具很重要,直接影响睡眠质量。”
金珠挤出一个笑容:“是啊……银珠一向考虑周到。”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基正适时转移话题:“你们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日期定下来了吗?”
“定在四月第一个周末。”基丰握住金珠的手,“樱花季,应该会很美。”
“恭喜。”银珠真诚地说道,“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金珠看着银珠,忽然问道:“银珠,你会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银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你是我的欧尼,我会参加你的婚礼。”
不是“我一定来”,也不是“我当然会来”,而是平静的陈述句“我会参加你的婚礼”。这其中细微的差别,金珠听出来了。
“礼物……”金珠咬了咬嘴唇,“银珠打算送什么礼物呢?我也好提前规划回礼……”
这是很正常的询问,但在这个语境下,却显得别有意味。基丰轻轻碰了碰金珠的手臂,示意她别这么直接。
银珠倒是很平静:“还在考虑。不过欧尼放心,会准备合适的礼物,不会失礼。”
“合适的礼物……”金珠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银珠对明元的礼物,也是‘合适的礼物’吗?”
“金珠小姐。”基丰温和但坚定地制止了她,“这是不同的情况。银珠医生和明元是姐弟,他们之间有他们的相处方式。”
金珠沉默了。她看着银珠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银珠似乎都有一套坚固的原则和界限,不会为任何人动摇。
“对不起。”金珠低声说道,“我不该这么问。”
“没关系。”银珠依旧平静,“欧尼,我和基正君还有事,先走了。婚礼的事情,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说完,银珠对店员交代了送货地址和日期,然后和基正一起离开了。
走出店外,基正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银珠说道,然后补充道,“真的很好。”
她抬头看冬日清澈的天空,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以前,面对欧妈和金珠欧尼的要求,我总是感到愤怒、委屈、无力。但现在,我能平静地说不,也能平静地划清界限。这种感觉……很自由。”
基正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你成长了很多。”
“我们都是。”银珠微笑,“基正君,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在。”基正承诺道。
另一边,家居店里,金珠看着银珠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金珠小姐,”基丰温柔地唤她,“你还好吗?”
金珠转过身,眼中有些迷茫:“基丰君,我是不是……永远也得不到银珠的原谅了?”
基丰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银珠医生已经原谅你了。但她原谅的方式,可能不是你期待的那种。”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基丰斟酌着词句,“她已经不怨恨你了,但她也不会忘记过去。所以她选择保持一定的距离,用她认为合适的方式对待你。这不是惩罚,而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金珠苦笑:“这比怨恨更让人难受。怨恨至少是一种强烈的感情,而现在……她对我,就像对普通亲戚一样客气、礼貌,但也仅此而已。”
“但这不正说明她在向前看吗?”基丰握紧她的手,“金珠小姐,我们也向前看,好吗?专注于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幸福。至于和银珠嫂子的关系……给时间一些时间。”
金珠看着基丰真诚的眼睛,心中的郁结渐渐化开。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们……我们好好准备婚礼吧。”
“这才是我认识的金珠小姐。”基丰笑了,“来,看看你喜欢哪张床?虽然我们现在买不起银珠医生选的那种,但我保证,三年内,我一定给你换一张更好的。”
金珠被逗笑了:“不用那么好的,舒服就行。”
“那可不行。”基丰一本正经,“我老婆的睡眠质量,必须是最好的。”
两人相视而笑,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金珠忽然意识到,与其执着于修复和银珠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的关系,不如珍惜眼前这个真心爱她、支持她的人。
或许,这就是成长——接受有些伤口不会完全愈合,但也学会看到自己拥有的美好。
一周后,明元和胜美收到了银珠送的寝具。安装那天,银珠和基正也去了他们的新公寓。
公寓不大,但布局合理,采光很好。胜美把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给冬日的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这里真好。”银珠环顾四周,“离胜美公司近,交通也方便。”
“都是怒那的功劳。”明元感激地说道,“要不是怒那帮忙,我们还得再攒两年才能付首付。”
银珠摇头:“是你自己努力。对了,我有个朋友在建筑设计院,他说可以帮你们做简单的室内设计建议。需要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吗?”胜美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和明元正发愁怎么布置呢。”
正说着,门铃响了。明元开门,惊讶地发现是金珠和朴基丰。
“欧尼?基丰君?你们怎么来了?”明元问。
金珠提着一个小袋子,笑容有些勉强:“听说你们今天搬寝具,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她的目光落在客厅里那套崭新的床上。质感上乘的灰色亚麻床品,设计简约但高级的床架,还有那明显价格不菲的床垫——一切都彰显着银珠的用心和慷慨。
金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
“欧尼,基丰君,进来坐。”胜美连忙招呼,“刚好银珠欧尼和朴姐夫也在。”
金珠走进来,和银珠的目光对上。两人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床真不错。”基丰打破沉默,试坐了一下,“银珠嫂子很有眼光。”
“谢谢。”银珠平静回应,然后对明元说,“那我和基正先走了,你们收拾吧。设计师朋友的电话我发给你了,随时可以联系。”
“怒那不留下来吃晚饭吗?”明元挽留。
“下次吧。”银珠微笑,“今天还有事。”
离开公寓,坐进车里,基正问:“你故意避开金珠怒那吗?”
“不完全是。”银珠系上安全带,“是真的有事,医院晚上有研讨会。但即便没事,我也会走。明元和胜美的新家,应该由他们自己慢慢布置。而金珠欧尼在那里……气氛会有些微妙。”
她看着车窗外的街景,轻声说道:“我不想让明元为难。”
基正理解地点头,发动了车子。驶出小区时,他忽然说:“其实,金珠怒那今天会来,我有点意外。”
“为什么?”
银珠沉默片刻:“她在改变。”
“你能接受她的改变吗?”基正问道。
银珠没有立即回答。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她看着人行道上相互搀扶走过的一对老夫妇,缓缓说:“我接受她改变的事实,也祝福她变得更好。但有些关系,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她转头看基正:“这就像破碎的瓷器,即使修补得再好,裂痕依然存在。我们能做的,不是假装它没破过,而是小心地使用它,避免再次伤到自己。”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基正说道:“很清醒,但也很冷静。”
“医生的职业病吧。”银珠自嘲地笑了笑,“冷静分析,理性判断。”
“但感情不是病,不需要诊断和治疗。”基正说道,“不过,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无论你决定如何对待你的家人,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你,基正君。”银珠真诚地说道,“真的,谢谢你。”
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她的界限和原则。在这个重视家庭、强调血缘的社会里,她的做法可能会被指责为冷漠、记仇。但有基正的理解和支持,她可以坚定地走自己认为正确的路。
那天晚上,郑家。
朴贞子一边洗碗,一边对郑汉采说道:“听说银珠给明元买了很贵的寝具,全套的。”
“嗯,银珠有心。”郑汉采在看报纸,头也不抬。
“那金珠的婚礼……”朴贞子试探道。
郑汉采放下报纸,看着妻子:“贞子,我们谈过这个问题了。银珠有她自己的原则,我们应该尊重。”
“可是这差别太大了!”朴贞子忍不住提高声音,“都是女儿,都是婚礼,为什么……”
“为什么?”郑汉采打断她,“贞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爱是相互的,付出也是。银珠对明元好,是因为明元从小对她好。而金珠……”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朴贞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擦着碗,眼泪却无声地掉进水槽里。
郑汉采叹了口气,走到妻子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碗:“贞子,我们都该向前看了。银珠现在很幸福,明元也要结婚了,金珠的婚事也定下来了。这不是很好吗?”
“可是她们姐妹……”朴贞子哽咽道。
“她们姐妹有她们姐妹的缘分。”郑汉采说,“我们不能强求。也许有一天,时间会治愈一切。但现在,让她们用自己的方式相处吧。”
朴贞子靠在丈夫肩上,无声地哭泣。这一刻,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可能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弥补。
而银珠,用她的理性和界限,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线。线这边,是她的现在和未来,充满光明和温暖;线那边,是她的过去,那些伤痛被妥善封存,不会轻易触碰。
这不是怨恨,而是自我保护。不是绝情,而是清醒。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郑家的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学习如何与过去和解,如何走向未来。而银珠的馈赠与界限,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家庭关系中那些复杂而真实的模样。
窗外,首尔的夜空清朗,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春天不远了,樱花将在几个月后盛开。那时,金珠将穿上婚纱,走向她的新生活;明元和胜美将在自己的新家里,开始他们共同的旅程;而银珠和基正,将继续在他们选择的道路上,坚定而温暖地前行。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馈赠,也都有各自的界限。而这,或许就是家庭最真实的样子——不是完美的和谐,而是在理解了不完美之后,依然选择以各自的方式,彼此连接,彼此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