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雄师破雒叩蜀门(1/2)
书接上回,温暖的阳光穿过绵竹郡守府敞开的堂门,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府内,三军主帅——秦公、丞相简宇正端坐主位,猩红披风自肩头垂落,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从高沛处缴获的玉佩,目光沉静地听着各方汇报。
“禀大哥,城中肃清已毕,降卒共计九千三百余人,已按旧例,愿留者打散编入各营,愿去者发放钱粮遣返。府库钱粮、武库军械正在清点。”张绣的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但语气振奋。他脸上还沾着一道未擦净的黑灰,铠甲上凝固的血迹在光线下显出暗沉的色泽。
贾诩坐在左侧文臣首位,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仿佛永远睡不醒,但偶尔睁眼时,眸中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主公,绵竹一下,我军兵锋已直指雒城。雒城乃成都北面最后一道坚城屏障,刘璋得知之后,必然惊惶,定会遣其最为倚重之将前往把守。”
法正接口,他是益州本地人,对成都人物了如指掌,此刻抚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分析道:“文和先生所言甚是。刘璋可派之将,无非几人。除去老将严颜在巴郡难以调动,大将张任受猜疑不被重用外,其妻兄吴懿,沉稳持重,在军中素有威望,当为主将。吴懿从弟吴班,勇猛敢战,可为辅佐。此外,刘璋麾下尚有泠苞、邓贤二将,皆以勇力着称,然性情急躁,谋略稍逊。以此四人统兵守雒城,最为可能。”
简宇微微颔首,将玉佩放下,发出清脆的“哒”一声。他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众将——马超银甲耀眼,身姿挺拔如枪,年轻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求战渴望;孙策站在他身侧,赤色战袍衬得他眉目愈发英挺,气质较马超更为沉稳;老将黄忠抚着花白长髯,虎目半眯,似在养神,但挺直如松的腰背显示出随时可暴起杀敌的锐气;张合面容刚毅,抱臂而立,是典型的河北大将风范。
“雒城必须速取。”简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军挟涪城、绵竹连胜之威,士气正盛,当一鼓作气,绝不给刘璋喘息、调集四方兵马来援之机。” 他顿了顿,直接点将:“张合、黄忠听令!”
“末将在!”二人同时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命你二人为先锋,率本部精锐,我再予你们三万兵马,共计五万大军,明日清晨即行开拔,南下直取雒城!若敌军出城迎战,则力求歼灭其有生力量;若其坚守不出,则围困城池,待我大军抵达!”
“末将领命!”张合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黄忠哈哈大笑,声若洪钟,抱拳道:“主公放心!老夫这把骨头,正想再活动活动!定不叫雒城守军小觑了我军!”
简宇又看向其余众将:“其余各部,今日于绵竹休整,补充给养,检修军械。后日拂晓,随我亲率十万主力,进军雒城!”
“诺!”众将齐声应和,声浪在府堂内回荡,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与绵竹弥漫的锐气相比,数百里外的成都,正被一片巨大的恐慌和愤怒所笼罩。
州牧府大堂之上,刘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案几上的一方上好砚台扫落在地,墨汁与碎裂的砚台碎片四溅,污了华贵的蜀锦地毯。
“张松!孟达!逆贼!无耻狗彘不如!”他嘶声怒吼,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再无半分平日里宽厚仁弱的模样,倒显出几分狰狞。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空荡荡的大堂,仿佛张松、孟达就站在那里,“我待他们何等优厚!官职、财货、信任……他们竟如此对我!背主求荣,猪狗不食!”
“主公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啊!”堂下心腹从事王累等人连忙劝慰,脸上也尽是惶恐之色。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刘璋咆哮,“涪城丢了!杨怀死了!张松、孟达这两个吃里扒外的贼子!去!快去!把他们在成都的家小,全部给我抓起来!我要亲自审问,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名侍卫官匆匆领命而去,不多时却脸色发白地回来,扑通跪倒:“主……主公……张别驾与孟将军府邸早已人去楼空,细软皆无,据四邻说,半月甚至月前,其家眷便已陆续以各种借口离开成都了……”
“噗——”刘璋闻言,急火攻心,只觉得喉头一甜,竟真的喷出一小口血来,身子晃了晃,颓然跌坐回榻上,脸色由青转白,喃喃道:“早有预谋,早有预谋!我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堂上一片死寂,只闻刘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气声。
这可怕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另一阵仓皇的脚步声打破。一名信使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主公!大事不好!绵竹急报!高沛将军率军驰援涪城,在鹰嘴谷中伏……全军尽没,高将军被马超斩杀!随后……随后简宇贼军冒充高将军败兵,诈开绵竹城门,赵晟将军虽识破奸计,力战不屈,最终……最终殉城了!绵竹……绵竹已落入贼手!”
“轰——”这道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州牧府炸响,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劈得粉碎。
刘璋呆住了,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榻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屋顶华丽的藻井,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绵竹!那可是绵竹!涪城之后,绵竹是拱卫雒城、成都的又一要害!高沛、赵晟,都是他倚重的将领,竟然就这么没了?两座重镇,短短时间内相继易主?
“主公!主公!”王累等人慌忙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抚胸口的抚胸口。
良久,刘璋才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濒死的鱼,眼中重新聚起焦灼惊惧的光芒,他挣扎着坐起,声音嘶哑尖利:“雒城!雒城!快!雒城绝不能有失!雒城若再丢,成都…成都就…” 他不敢再说下去,那后果让他浑身发冷。
“快!传我命令!”刘璋用尽力气嘶喊,“命吴懿、吴班、泠苞、邓贤,即刻点齐五万兵马,速速赶赴雒城!告诉吴懿,雒城必须给我守住!人在城在!丢了雒城,提头来见!”
命令被疾速传达下去。刘璋喘了几口气,又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了,还有,还有严颜!巴郡太守严颜!快马加鞭,令他尽起巴郡之兵,火速北上,救援雒城,夹击简宇!告诉他,益州存亡,巴郡安危,皆系于此战!让他务必速来!”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州牧府发出,整个成都彻底陷入了恐慌。市井间流言四起,粮价一日数涨,豪门大户紧闭门户,暗中收拾细软,寻常百姓则惶惶不可终日,不知战火何时便会烧到自家门前。
秋风吹过雒城高耸的城墙,带着寒意。吴懿比吴班、泠苞、邓贤早半日抵达。他一入城,顾不上休息,立即登城巡视。雒城城墙由巨石砌成,高约四丈,厚亦近三丈,女墙、箭垛完整,护城河引附近活水,宽深过人。
城头床弩、抛石机等守城器械虽有些老旧,但数量不少。库中粮草,据报可支全城军民三月之用。看到这些,吴懿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了一丝。凭借此城,只要指挥得当,坚守待援,并非没有希望。
他将重点防御方向放在北门,亲自布置兵力,检查守城物资,又命人将城外靠近城墙的民居酌情拆除,清理出开阔地带,防止敌军借助掩护接近城墙。
午后,吴班、泠苞、邓贤相继率部入城。吴班是吴懿从弟,年约三旬,面庞方正,见到吴懿便抱拳道:“兄长,我等来迟了。” 泠苞与邓贤则都是典型的勇将模样。泠苞身材魁梧,豹头环眼,声若洪钟;邓贤精悍些,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桀骜。
四人齐聚城楼议事。吴懿将当前情势和城防布置简要说明,最后沉声道:“简宇连克涪城、绵竹,其势正盛,兵锋锐利。杨怀、高沛皆勇将,却接连败亡,足见敌军之强,主将之能。我军虽有五万,然敌军兵力恐数倍于我。当下之计,唯有凭借雒城坚墙深池,固守待援。我已得主公急令,巴郡严颜太守已率军北上,只要我等能坚守一段时日,待严太守兵至,内外夹击,方可破敌。诸位将军,万万不可因怒兴兵,擅自出战,徒耗兵力,堕了守城根本。”
吴班点头:“兄长所言甚是,我等自当谨守。”
泠苞却有些不服,他素来自恃勇力,听闻杨怀、高沛战死,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想要报仇雪恨,更对所谓的“简宇大军”有些轻视,认为不过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瓮声瓮气道:“吴将军是否太过谨慎了?贼军远来,已是疲敝,又连战两场,岂能没有折损?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军正处‘三竭’之时!而我军以逸待劳,正当出城迎头痛击,挫其锐气!何必学那乌龟,缩在壳里?岂不惹天下人笑话我益州无人?”
邓贤在旁帮腔:“泠将军言之有理。何况我等据城而守,固然稳妥,但若让贼军轻易便兵临城下,从容围困,恐更伤士气。不如先战一场,即便不胜,也可知敌军虚实。”
吴懿眉头紧锁,脸色严肃起来:“二位将军!此非争一时意气之时!雒城关系成都安危,关系主公基业!岂能儿戏?简宇若易与之辈,安能连破我两座重镇,连斩我两员大将?军令如山,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军法从事!”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泠苞、邓贤见吴懿动了真怒,且搬出军法,只得勉强压下心中不服,抱拳道:“末将领命。” 但二人眼神交汇间,仍满是不以为然。
翌日,天色微明,秋雾弥漫。雒城北门城楼上,守夜士卒刚刚换岗,打着哈欠,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忽然,地面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涌现,继而变成潮水般的军阵。旌旗如林,在晨雾中招展,当先两面大旗,一书“张”,一书“黄”。
“敌军来了——!”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城头。瞬间,雒城如同被惊醒的巨兽,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士兵们奔跑着进入战位,空气中弥漫开紧张至极的气息。
吴懿、吴班、泠苞、邓贤迅速登城。吴懿极目望去,只见城外大军井然有序地列阵,衣甲鲜明,刀枪耀目,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心中不由更沉。尤其是敌军中军阵前那两员大将,虽看不清面目,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绝非寻常将领。
泠苞也趴在垛口后张望,他一眼就看到了“黄”字旗下那名须发花白的老将,指着那边对邓贤嗤笑道:“邓兄你看,那人便是黄忠?果然老迈!简宇军中当真无人矣,竟派一老卒为先锋,岂不可笑?杀鸡焉用牛刀,待我出城,三合之内必斩此老卒于马下,先夺个头功,也叫吴将军看看我等厉害!”
邓贤也有些意动,但想起吴懿的严令,迟疑道:“可是……泠将军,吴将军已经有令在先……”
“哎呀!”泠苞不耐烦地打断,“你怎地这般婆婆妈妈!待我斩了敌将,得胜回城,吴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怪罪?你为我掠阵,若我得手,你便率军掩杀,必可大破其先锋,扬我军威!”
说罢,他不待邓贤再劝,也不请示吴懿,径直点齐本部三千精兵,令军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泠苞!回来!”吴懿在城楼上看得分明,又惊又怒,厉声大喝,急令鸣金。然而清脆的金锣声被城下泠苞军的鼓噪和战马嘶鸣掩盖,泠苞充耳不闻,直趋阵前。
黄忠与张合并辔立于阵前,正观察雒城防务。忽见城门洞开,一将率军冲出,旗号乃是一个“泠”字。黄忠抚髯笑道:“儁乂,看来果有嫌老夫年迈之人,前来送死了。”
张合亦笑:“老将军正可活动筋骨,让蜀中知晓,何为老当益壮。”
黄忠拍马缓缓而出。两军阵前,晨雾略散。泠苞见黄忠果然出阵,仔细打量,只见对方虽白发苍苍,但面色红润,目光如电,身躯挺拔,手中那口大刀看起来分量不轻,心中微凛,但嘴上不肯示弱,大喝道:“来者可是黄忠?老匹夫,不在家中抱孙子,安敢犯我境界?速速下马受缚,本将军或可饶你一命!”
黄忠不怒反笑,声若洪钟,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老远:“娃娃,口气不小。老夫这口刀,久未饮血,今日便用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祭刀!来吧,让你先攻三招,免得天下人说黄忠欺负后生晚辈。”
泠苞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勃然大怒,更不答话,催动战马,手中长矛抖出碗大枪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黄忠心口。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力道,又快又狠,城上川军见了,齐声喝彩。
黄忠却是不闪不避,直到矛尖将至胸前尺余,方才轻描淡写地将手中大刀向上一抬,用那宽阔厚重的刀面一封。“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迸发,火花四溅!
泠苞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矛杆传来,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长矛险些脱手,胸中气血翻腾,战马也被带得“噔噔噔”连退数步。他心中骇然:“这老儿好大的力气!”
不等他喘息,黄忠的大刀已如影随形般横扫而来,刀光如雪,寒气森然,直取泠苞腰间。泠苞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竖矛格挡。“铛!”又是一声巨响,泠苞双臂酸麻欲折,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已然受了内伤。
黄忠得势不让,手中大刀展开,刀光霍霍,如同暴雪狂风,将泠苞周身尽数笼罩。泠苞方才的骄狂早已化为无尽的惊恐,拼尽全力,将长矛舞得风雨不透,勉强招架,但已全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战不到七八合,黄忠卖个破绽,刀势稍缓。泠苞求生心切,以为有机可乘,挺矛疾刺黄忠面门,意图逼退对方,趁机回马。岂料黄忠早有准备,大喝一声,如半空炸雷,侧身让过矛尖,手中大刀借势抡圆,以劈山断岳之势,自左上向右下猛劈而下!
这一刀,快如闪电,重若千钧,刀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泠苞呼吸一窒。
泠苞魂飞天外,拼命将长矛向上架去,意图格挡。“咔嚓!”一声脆响,那精铁打造的矛杆,竟被黄忠这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刀,硬生生劈成两段!刀势丝毫不减,顺着泠苞的顶门、面门、胸膛,直劈而下!
城上城下,数万将士俱皆目睹了这惨烈骇人、永生难忘的一幕:那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泠苞将军,连人带马,被黄忠一刀,自中间劈为两片!鲜血如同暴雨般喷洒,内脏哗啦流了一地,战马的悲鸣与尸体重重倒地的闷响,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瞬间,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秋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
“哗——!”短暂的死寂后,简宇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而雒城城头,则是一片惊恐到极致的哗然与倒吸冷气之声,许多士兵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泠苞!”邓贤在城上看得真切,他与泠苞交情深厚,眼见挚友死状如此凄惨,瞬间双目赤红,悲痛与愤怒冲垮了理智,嘶声吼道:“开城!为我兄弟报仇!” 他不顾吴懿在旁的厉声阻止,点起兵马,冲下城楼。
吴懿急得连连跺脚,下令关闭城门,但邓贤所部已涌出,城门一时无法闭合。他只能急令城头弓箭手准备,以防不测。
邓贤率军冲出,满腔悲愤,径直杀向黄忠,口中怒吼:“老贼!还我兄弟命来!”
黄忠斩了泠苞,气定神闲,正待回马。旁边张合道:“老将军连战辛苦,此贼交由末将。” 说罢挺枪跃马,拦住邓贤。
邓贤武艺本略逊泠苞,此刻又心浮气躁,一心报仇,招式虽猛,却破绽百出。张合乃河北名将,枪法稳辣兼备,最擅捕捉战机。战不五合,张合觑见邓贤一个猛刺落空,胸前空门大露,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疾刺其心窝。邓贤慌忙回枪格挡,却已慢了半分,被张合一枪刺穿左肩,深入骨肉。
“啊!”邓贤惨叫一声,手中兵刃落地,翻身栽下马背。张合麾下士卒一拥而上,将其生擒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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