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风雨里的守望者(2/2)
“搭人墙!”杨浩宇站在缺口最前面,雨水灌进嘴里,又咸又涩,“赵刚,你在我后面,张大爷,您老指挥!”
人墙很快搭了起来,像道肉做的堤坝,挡住了汹涌的泥水。草袋一层层往上堆,石头一块块往下压,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嘶吼,不是喊疼,而是喊着“再加把劲”“别松劲”。苏婉清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她没去堵缺口,而是在人墙后面给大伙递草绳,手指冻得发僵,却把绳结打得又快又牢。
风在吼,雨在叫,堤坝下的水声像野兽在咆哮。杨浩宇感觉自己的腿快要失去知觉,却死死钉在原地,他知道自己不能倒,身后是试验田,是乡亲们的地,是一整年的血汗。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缺口终于被堵上,渗出来的泥水变成了细细的溪流。杨浩宇瘫坐在泥地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却看着那堵用草袋和石头堆成的“墙”,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乡亲们渐渐散去,走的时候都往试验田望了望,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鼓劲。张大爷拍了拍杨浩宇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欣慰,也有不易。
雨停时已是后半夜,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狼藉的试验田上。三人坐在田埂上,望着那些歪歪扭扭却没完全趴下的稻秆,谁都没说话。赵刚的伤口开始发疼,他却只是往上面抹了把泥;苏婉清的头发上还滴着水,冻得直打哆嗦,却紧紧挨着杨浩宇;杨浩宇望着水里漂浮的谷粒,心里像被掏空了块,却又被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填满。
“还能救回来,”苏婉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王技术员说,只要根没烂,晒两天太阳就能直起来。”
“嗯,”杨浩宇点头,声音也哑得厉害,“明天天一亮就排水,把泡坏的谷粒摘下来,能留多少是多少。”
赵刚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窝头,是苏婉清早上揣在怀里的,此刻还有点余温:“我明天去镇上买塑料布,盖在稻秆上挡挡露水,别让它再受潮。”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三根倔强的稻秆,歪了,却没倒。杨浩宇忽然觉得,这风雨里的守望,不只是守着稻子,更是守着心里的那点劲儿——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相信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劲儿。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已经开始排水。水流“哗哗”地往渠里淌,带着被泡涨的谷粒,也带着他们的汗水。杨浩宇扶着最后一根木桩,看着朝阳把稻秆染成金红色,忽然觉得那些歪扭的稻秆,比任何时候都挺拔,因为它们的根,扎在这片被风雨洗礼过的土地上,也扎在他们三个守望者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