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风雨里的守望者(1/2)
入伏的暴雨连着下了三天,试验田的水渠早已漫了岸,浑浊的黄水打着旋儿往稻丛里灌。杨浩宇光着脚站在齐膝的水里,手里的竹竿一次次探向倒伏的稻秆,每扶起一株,赵刚就赶紧用绳线把它绑在旁边的木桩上,绳结勒得手生疼,却不敢松半分。
“东边那片快撑不住了!”苏婉清的声音裹着雨帘传来,她的蓝布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手里抱着捆刚拆的竹竿,泥点溅得满脸都是,“王技术员说这雨还要下两天,得赶紧加桩!”
杨浩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往东边望去,那里的稻穗已经成片地趴在水里,金黄的谷粒泡得发胀,像群被打蔫的孩子。“赵刚,你去仓库搬剩下的木桩,越多越好!”他嘶吼着,声音被风雨撕得支离破碎,“婉清,咱先把最外围的稻秆圈起来,形成屏障,能护多少是多少!”
雨势更猛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苏婉清踩着滑溜溜的田埂往仓库跑,每一步都像踩在肥皂上,好几次差点摔进水里。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张大爷往她手里塞的护身符,说是求来的平安符,此刻却被雨水泡得发软,贴在胸口,像块冰凉的石头。
赵刚扛着木桩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裤腿被稻茬划开了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浩宇哥,木桩够了!”他把木桩往水里一插,用锤子狠狠砸下去,“砸深点,让它跟咱一样,死活不挪窝!”
三人在雨里忙得像陀螺,扶稻秆、打木桩、绑绳线,动作机械却有力。杨浩宇的手掌被竹竿磨出了血泡,血混着雨水滴进水里,染红了一小片浑浊的黄。苏婉清的手指被绳线勒出了红痕,却依旧死死攥着,仿佛那绳线不是绑着稻秆,而是绑着整个秋天的希望。
“快看那边!”苏婉清突然指着西北方向,那里的堤坝在雨水冲刷下,出现了道手指宽的裂缝,浑浊的泥水正顺着裂缝往外渗,“堤坝要塌了!”
杨浩宇心里“咯噔”一下,那堤坝是去年秋天才修的,护住了试验田和旁边五户人家的地。“赵刚,跟我去堵缺口!”他脱下湿透的褂子,往腰间一缠,“婉清,你继续扶稻秆,千万别停!”
两人往堤坝跑,脚下的泥地像沼泽,每拔一次腿都要费全身的劲。杨浩宇看见张大爷正蹲在缺口边,用草袋往裂缝里塞泥土,老人的草帽早就被风吹跑了,花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像团湿透的棉絮。
“张大爷!您快躲开!”杨浩宇嘶吼着冲过去,一把将老人拽到身后,“这活儿年轻人来干!”
张大爷抹了把脸上的泥,咳嗽着说:“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多个人多份力……”话没说完,又抓起个草袋往缺口塞。
雨幕里,越来越多的乡亲扛着草袋、抱着石头赶来。李寡妇背着孩子,孩子在背上吓得直哭,她却顾不上哄,只顾着把石头往草袋里塞;李大叔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在雨里闪着油光,扛着草袋跑得比小伙子还快;连村里的孩子们都提着小篮子,往缺口边送泥土,小脸冻得发紫,却没人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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