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孕穗时的夜露白(1/2)
处暑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试验田的稻叶“沙沙”作响。杨浩宇披着外衣站在田埂上,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过稻丛,照亮了叶鞘间鼓鼓囊囊的穗苞——青绿色的苞壳里,正藏着无数米粒的雏形,像群攒在窝里的雏鸟,等着破壳的日子。
“浩宇哥,你看这穗苞!”赵刚的声音从稻丛里钻出来,带着点兴奋的颤音。他蹲在地里,手指轻轻拨开一片叶鞘,露出的穗苞比拇指还粗,顶端泛着淡淡的紫,“比去年的‘珍珠米’穗苞大一圈,王技术员说这叫‘大穗型’,结实率准高!”
杨浩宇把手电筒往那边照,光柱里能看见赵刚鼻尖沾着的稻花,像撒了把碎银。“别碰太勤,”他叮嘱道,“穗苞这会儿嫩得很,碰多了容易掉粉,影响结实。”他往田埂边挪了挪,光柱扫过处,稻丛间的露水像星星似的闪,“张大爷说夜里有露水,稻穗能吸足潮气,灌浆时更饱满。”
苏婉清提着竹篮从埂那头走来,篮里放着三个粗瓷碗,碗里是刚晾好的绿豆汤,表面浮着层薄冰——是用井水泡过的。“刚从仓库那边过来,”她把碗往埂上的石头上放,“张建军在整理测产数据,说咱这品种的有效分蘖数比‘三江1号’多1.2个,光这一项就能增产一成。”她的发梢沾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白,像落了层霜。
赵刚从稻丛里钻出来,裤脚湿了大半,坐下来端起碗就喝,绿豆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淌,把满身的热意都浇散了。“还是婉清姐想得周到,这时候喝口冰绿豆汤,比啥都舒坦。”他抹了把嘴,指着田里的稻穗,“我刚才数了,每穗大概有一百二十粒花,比王技术员说的还多!”
杨浩宇喝着绿豆汤,目光落在稻穗顶端的颖花上。那些细小的白花藏在苞壳里,只露出点嫩黄的花药,像害羞的姑娘低着头。“明天该扬花了,”他望着远处的渠水,“得把渠里的水放满,扬花期缺水,结实率会降一半。”
苏婉清往稻丛里撒了把草木灰,黑色的粉末落在露水打湿的叶面上,很快洇出深色的印子。“张大爷说他那几亩地也该放水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让咱明天顺便帮他把闸门打开,他的老寒腿蹲不下。”
月光爬到头顶时,田埂上的露水更重了,打湿了三人的鞋帮,凉丝丝的往脚心里钻。张建军背着个木箱过来,箱子里的测穗器闪着银光,是刚从农校借来的精密仪器。“我测了二十株,”他蹲在埂上翻笔记本,“平均每穗颖花数118.6,比预期高8.3,这数据太喜人了!”他往稻丛里插了根标尺,“明天扬花时记着测开花时间,咱的品种开花早,得赶在蜜蜂出来前完成授粉。”
赵刚一听来了劲,非要跟着学用测穗器,结果笨手笨脚地碰掉了个穗苞,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这穗准结不了粒了!”
苏婉清捡起掉落的穗苞,轻轻剥开苞壳,里面的颖花还紧紧裹着:“没事,这穗还没发育好,掉了不影响。”她把穗苞埋进土里,“就当给土地施点肥。”
杨浩宇看着她埋穗苞的样子,忽然想起去年扬花期,也是这样的月夜,她蹲在田埂上数颖花,露水打湿了裤脚都没察觉,直到打了个喷嚏,他才发现她的嘴唇都冻紫了,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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