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分蘖时的田垄歌(1/2)
夏至的蝉鸣刚起头,试验田的稻苗已经蹿到半尺高,绿油油的叶片在风里舒展,像无数只小手拍打着节奏。杨浩宇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根竹片,轻轻拨开稻丛,数着底下冒出的分蘖——每株苗根处都憋出三四个嫩芽,胖嘟嘟的,像刚睡醒的娃娃。
“浩宇哥,你看这株!”赵刚蹚着水跑过来,裤脚卷到大腿根,泥水顺着小腿往下淌,“分蘖出了五个!比王技术员说的还多俩!”他扒着稻秆,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照这势头,秋收时准能成大穗!”
杨浩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株稻苗的根须在浅水里盘成一团,分蘖的嫩芽紧紧挨着主茎,像一群围着娘的孩子。他用竹片量了量株高,已经到了三十五厘米,比旁边的“三江1号”高出小半头:“茎秆够粗,抗倒伏没问题。”他往稻丛里撒了把草木灰,黑色的粉末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张大爷说草木灰能壮秆,去年他的麦子撒了这个,风刮不倒。”
苏婉清提着陶罐从渠边走来,罐里装着发酵好的豆饼水,酸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风里漫开。“刚在渠里舀的水,凉着呢,”她把陶罐往埂上一放,揭开盖子时,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这是泡了十天的豆饼肥,王技术员说现在追最管用,能促分蘖。”她往小碗里倒了些,兑上清水,“得稀释了浇,不然烧着根。”
张建军背着个小木箱跟在后面,箱子里的放大镜和笔记本晃悠着。“我测了东边的地块,”他蹲在稻丛边,用放大镜照着分蘖芽,“光照足的地方,分蘖比背阴处多一个,看来光照对这品种影响不小。”他往笔记本上画着草图,分蘖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像幅精细的地图。
赵刚抢过放大镜凑着看,嘴里“啧啧”称奇:“这嫩芽上还有细毛呢,跟小猫的胡子似的。”他突然往水里一捞,抓出条小鱼,银闪闪的在手心蹦,“快看,这鱼吃稻花长大的,肯定香!”
苏婉清拍掉他手里的鱼:“别瞎闹,这是稻田鱼,专吃害虫的,得留着护苗。”她拿起小碗,往稻根处浇肥液,手腕翻转间,肥水刚好渗进泥里,不溅起半点水花。
日头爬到头顶时,水面被晒得发烫,稻叶上的水珠晒成了白雾。杨浩宇直起身捶腰,后腰的肌肉硬得像块石板:“歇会儿吧,去张大爷家喝口绿豆汤。”他望着田里的稻苗,一行行绿得发亮,风过时掀起层层浪,“你看这长势,像不像咱去年在农技站看到的高产田?”
“比高产田还精神!”苏婉清把陶罐往埂上收,指尖沾着的肥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我早上数了,半亩地已经有两万多株苗,照这密度,亩产准能超千斤。”她忽然指着远处的渠坝,“李寡妇在那边割草呢,她的稻苗也该追肥了。”
李寡妇家的两亩地就在试验田旁边,插的是杨浩宇匀给她的秧苗,此刻也长得绿油油的,只是分蘖比试验田少些。“她昨天来说,不知道咋追肥,”杨浩宇往竹筐里装着豆饼肥,“等会儿送点过去,教她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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