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移栽季的田垄线(2/2)
“建军,你测的那组数据咋样?”杨浩宇咬着饼问,饼渣掉在衣襟上,被风吹得飘进田里,引来几只小虾米。
张建军翻开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目前插下去的苗,成活率98%,比‘三江1号’高两个点。”他指着田中央的几株苗,“那是特意做的标记,不蘸泥浆的对照组,已经有三株漂起来了,看来生根粉真管用。”
苏婉清往水里撒了把碎饼,看着虾米争食:“王技术员说,等返青后要追次分蘖肥,用草木灰混着豆饼,比化肥后劲足。”她忽然指着田埂边,“你看,张大爷送午饭来了!”
张大爷提着个竹篮走过来,篮里的瓦罐冒着热气,是炖的土豆炖豆角,油星在汤面上闪着光。“刚从地里摘的新豆角,嫩得很,”他把瓦罐往埂上一放,“我看你们插的苗真齐整,比机插的还规矩,这功夫没白下。”
杨浩宇给张大爷递过筷子:“您尝尝婉清烙的饼,比供销社卖的还香。”他看着张大爷吃得香甜,忽然想起去年秋收时,也是这样在田埂上吃饭,张大爷喝多了米酒,拍着胸脯说“等你们的稻种推广了,我给你们立块碑”,惹得大伙直笑。
午后的阳光晒得水发烫,秧苗的叶片在水里舒展着,叶尖的水珠像碎钻,在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赵刚打着哈欠往埂上的树荫挪:“歇会儿吧,太阳太毒,苗也得缓口气。”
苏婉清没动,蹲在田边数着苗:“再插完这几行就歇,趁现在水热,根须扎得快。”她的额角渗着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水里,惊起一圈圈涟漪。
杨浩宇拿起秧苗,挨着她蹲下:“我陪你插。”两人的影子在水里叠在一起,像株并蒂的稻禾,根须紧紧缠在泥里。张建军举着画板在埂上画,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把这一幕悄悄收进了画里。
风从水面吹过,秧苗的叶片“沙沙”地响,像是在说悄悄话。杨浩宇望着插满新绿的田垄,忽然觉得这田垄线就像日子的纹路,一行行,一步步,都浸在汗水里,藏着盼头。等秋天来的时候,这些新插的苗就会抽出穗,沉甸甸地压弯秸秆,把这田垄线,织成一片金黄的海。他低头看了看苏婉清沾着泥的指尖,又看了看水里晃动的绿影,心里忽然踏实得很——这日子,就像这插在泥里的苗,只要扎下根,就准能往高处长,结出满仓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