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暮色里的算盘声(1/2)
炊烟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空打了个旋,被晚风推着往试验田的方向飘。杨浩宇蹲在晒谷场边缘,用木耙把摊开的稻粒扒出一道道波纹,夕阳的金辉顺着波纹淌过去,在谷粒上滚成一串碎钻。
“浩宇哥,这稻子晒三天能入库不?”赵刚扛着空麻袋从仓库跑出来,裤脚沾着的草屑在石板路上拖出细碎的划痕。他把麻袋往谷堆边一摔,弯腰抓起一把稻粒往空中扬,金色的雨点儿落回掌心时,带着干燥的沙沙声。
“再晒两天,最近夜里有潮气。”杨浩宇直起身,木耙在他手里转了个圈,耙齿在地上划出浅痕,“等明天让张大爷来看看水分,他那双手比测湿仪还准。”
苏婉清端着木盆从仓库后身绕过来,盆里是刚挑拣好的稻种,每粒都用清水洗过,在暮色里泛着莹润的光。“这是留着明年扩种的种籽,我用盐水泡过,瘪粒都漂出去了。”她把木盆放在谷堆旁的石桌上,指尖沾着的水珠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赵刚凑过去扒拉了一把,稻种圆润得像捡来的鹅卵石:“婉清姐,你这挑拣的功夫能顶半个农技员了。王技术员下午来送检测报告时还说,咱这品种的饱满度比他去年测的‘三江1号’高出两成。”
“报告呢?”杨浩宇直起身,木耙往谷堆上一靠,金属齿碰撞的脆响惊飞了石桌上的麻雀。
“在仓库桌上呢,红印章盖得清清楚楚!”赵刚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往仓库跑,被苏婉清拉住了。“别急,王技术员说让咱先别急着报上去,等秋收完了连测三次,数据更扎实。”她从围裙兜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时边角已经被手心的汗濡得发皱,“这是他写的注意事项,说储存时得在麻袋底垫草木灰,防米虫。”
杨浩宇接过纸条,暮色已经漫过晒谷场的石墙,字迹在昏暗中有些模糊。他凑近最后一缕夕阳,看见“建议申报地区良种培育奖”几个字时,指腹无意识地在纸面摩挲了两下。去年春播时,王技术员蹲在试验田埂上,看着他们播下去的杂交稻种,眉头皱得像拧干的抹布:“跨品种杂交风险太大,你们这是拿口粮田开玩笑。”
“咱这哪是口粮田?”赵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肩膀抵着杨浩宇的胳膊,“咱这是试验田!当初要不是浩宇哥拍板,哪有现在这金灿灿的稻子?”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听村支书说,要是这品种能推广,咱村说不定能评上‘农业先进村’,到时候县里能给拨台大型收割机呢!”
苏婉清往仓库那边望了望,窗棂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是张大爷家的二小子在帮忙整理农具。“先不想那么远,”她拿起木盆里的筛子,把稻种再筛一遍,“明天把这两盆种籽晾透了,装进陶缸里封好。张大爷说陶缸透气,比麻袋存种靠谱。”
杨浩宇把纸条叠好塞进裤兜,转身往仓库走。赵刚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收割机的事:“听说那机器一天能割二十亩,比十个人手还快……”苏婉清拎着木盆跟上,暮色里能看见她发梢沾着的谷糠,像落了层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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