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二十四史原来这么有趣 > 第24章 周亚夫:平叛安汉,含冤绝食

第24章 周亚夫:平叛安汉,含冤绝食(1/2)

目录

汉景帝三年,正月。

长安城里的雪下得正紧,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未央宫的宣室殿里,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满殿的寒意。

汉景帝刘启攥着手里的竹简,指节都泛了白,竹简上的字不多,却字字扎眼——“吴、楚、赵、胶西、胶东、济南、淄川七国反,兵四十万,西犯洛阳”。

殿里站着的人,是条壮汉。

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是早年从军时留下的印记。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铠甲,甲片上的寒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往那儿一站,就跟庙里的韦陀菩萨似的,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个人,叫周亚夫。

是当朝的太尉,掌管天下兵马。

也是开国功臣绛侯周勃的儿子——没错,就是那个跟着刘邦打天下,后来又平定诸吕之乱,把汉文帝刘恒扶上皇位的周勃。

虎父无犬子,这话用在周亚夫身上,一点不假。

但这会儿,汉景帝看着周亚夫,心里却没底。

四十万叛军,七国联手,这阵势,比当年项羽带着楚军杀进咸阳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而他手里的兵呢?满打满算,能调动的也就十万出头,还是些京畿的卫戍部队,跟叛军那帮虎狼之师比起来,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太尉,”汉景帝的声音有点发颤,“七国反了,你说,怎么办?”

周亚夫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挂在墙上的舆图上。

舆图上,吴楚两国的箭头正冲着洛阳,而洛阳,是长安的东大门,一旦洛阳失守,叛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捣长安。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汉景帝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

过了半晌,周亚夫才转过头,声音洪亮。

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陛下,臣请兵三万,屯兵荥阳,扼住叛军的粮道。吴楚兵勇,却骄横轻敌,粮草一断,不出三月,必败。”

汉景帝愣住了。

三万?

他原以为周亚夫会求兵十万,甚至更多,可这人只要三万?

“亚夫,”汉景帝皱着眉,“三万兵,够吗?洛阳乃天下之中,叛军必争之地,你不去守洛阳,反而去荥阳?”

周亚夫挺直了腰板,语气斩钉截铁:“陛下,洛阳虽重要,却无险可守。荥阳有敖仓,天下粮仓,守住荥阳,就等于掐住了叛军的脖子。吴楚叛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困难,臣断其粮道,他们只能速战速决。而我军以逸待劳,坚壁清野,等他们粮尽兵疲,再以精兵击之,必能破敌。”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眼神里的自信,像是能穿透这漫天风雪,看到千里之外的战场。

汉景帝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当年汉文帝刘恒对周亚夫的评价——“真将军也”。

那是汉文帝后元六年的事儿了。

那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汉文帝急调三路大军,分别驻扎在霸上、棘门和细柳,防备匈奴南下。

为了鼓舞士气,汉文帝亲自去三路军营犒劳将士。

先去的霸上,守将是宗正刘礼。

皇帝的车驾一到营门口,营门大开,将士们列队迎接,汉文帝的车驾长驱直入,毫无阻拦。

刘礼在帐前迎候,态度恭敬得不行,汉文帝走的时候,他还带着全军将士送到营门口,看着皇帝的车驾走远了才回去。

接着去的棘门,守将是祝兹侯徐厉。

情况和霸上差不多,车驾直接开进营里,徐厉也是前倨后恭,礼数周全。

最后去的,是细柳营。

守营的,就是当时担任河内太守的周亚夫。

汉文帝的车驾刚到营门口,就被拦住了。

负责守卫营门的都尉,梗着脖子说:“将军有令,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令。”

汉文帝的随从当时就炸了,喝道:“放肆!这是天子的车驾,你们也敢拦?”

那都尉却丝毫不惧:“军中无戏言,将军令,重于泰山。”

没办法,汉文帝只能派使者拿着自己的符节,进去通报周亚夫。

周亚夫这才下令,打开营门。

可进了营门,又有士兵拦住:“将军令,军营之中,车马不得疾驰。”

汉文帝只好让车夫拉住缰绳,慢慢往前走。

等见到周亚夫的时候,周亚夫穿着一身铠甲,手持兵器,对着汉文帝拱手行礼:“臣甲胄在身,不能行跪拜之礼,请陛下允许臣以军礼参见。”

汉文帝当时就愣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的将军多了,阿谀奉承的,胆小怕事的,骄横跋扈的,什么样的都有。

可从没见过像周亚夫这样的——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严守军纪,连个笑脸都不给。

但汉文帝非但没生气,反而站起身,扶着车前的横木,向周亚夫和全军将士致意。

出了细柳营之后,汉文帝身边的人都不解,问他:“陛下,周亚夫如此傲慢,您怎么还对他如此敬重?”

汉文帝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此真将军也!霸上、棘门的军营,就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要是匈奴打过来,那些守将,早成了俘虏。至于周亚夫,匈奴人要是敢来,他能把匈奴人的骨头都给嚼碎了!”

从那以后,周亚夫这个名字,就刻在了汉文帝的心里。

临死之前,汉文帝还特意嘱咐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启:“将来要是国家有危难,你就用周亚夫,他是个能担大事的人。”

现在,危难来了。

汉景帝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男人,想起了父亲的话,心里的那块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好!”汉景帝一拍案几,“朕准了!太尉周亚夫,朕命你为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讨伐七国叛军!朕给你尚方宝剑,临阵斩将,不必奏请!”

周亚夫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尚方宝剑,剑鞘上的龙凤纹饰,在炭火的映照下,闪着金光。他抬起头,声音响彻大殿。

“臣,遵旨!不破七国,誓不还朝!”

那一刻,宣室殿里的寒意,好像被这股子冲天的豪气,冲得一干二净。

周亚夫没有食言。

他带着三万精兵,星夜兼程,直奔荥阳。到了荥阳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兵抢占敖仓,把粮仓牢牢地攥在手里。

然后,他又派了一支轻骑兵,绕到吴楚叛军的后方,切断了他们的粮道。

吴楚叛军的主帅,是吴王刘濞。

刘濞是刘邦的侄子,辈分比汉景帝还高,仗着自己地盘大、兵马多,压根没把周亚夫放在眼里。

他听说周亚夫只带了三万人马,还跑去守荥阳,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周亚夫这小子,怕是脑子进水了!放着洛阳不守,去守那个破荥阳,等我打下洛阳,直取长安,看他怎么跟汉景帝交代!”

刘濞下令,全力攻打梁国。

梁国的国王,是汉景帝的亲弟弟,梁王刘武。

刘武跟汉景帝一母同胞,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梁国的都城睢阳,是叛军西进的必经之路。

刘濞的算盘打得精——打下梁国,就能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一路往西,直捣长安。

叛军的攻势很猛,睢阳城外,杀声震天,箭矢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

梁王刘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天之内,派了八波使者,去荥阳向周亚夫求救。

使者们跪在周亚夫的帐前,哭着说:“周将军,睢阳快守不住了!梁王殿下说了,要是再不来救,梁国就完了!”

周亚夫坐在帐中,手里拿着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边的副将急了:“将军,梁王是陛下的亲弟弟,梁国要是丢了,咱们可就被动了!赶紧派兵去救吧!”

周亚夫放下兵书,看着副将,冷冷地说:“救?怎么救?我们的兵力本来就少,分兵去救睢阳,叛军要是趁机攻打荥阳,敖仓丢了,咱们所有人,都得饿死在这儿!”

副将急得直跺脚:“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梁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饶不了我们!”

周亚夫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睢阳的位置:“刘武手里有两万精兵,睢阳城高池深,守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叛军攻打睢阳,久攻不下,士气必然低落。我们只要守住荥阳,断了他们的粮道,等他们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到时候,我们再出兵追击,必能大获全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军令如山,谁要是敢再提救梁国的事,军法处置!”

帐里的将领们,都不敢说话了。

梁王刘武的使者,一波接一波地来,周亚夫就是不松口。

最后,刘武急了,直接写信给汉景帝,说周亚夫见死不救,眼看着梁国要被叛军攻破了。

汉景帝收到信,也是急得不行,立刻下了一道诏书,命周亚夫火速出兵,救援梁国。

诏书送到荥阳的时候,周亚夫正在帐中部署兵力。

他接过诏书,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一边,继续跟将领们交代战术。

使者急了:“周将军,陛下的诏书,您没看见吗?陛下让您去救梁国!”

周亚夫抬起头,眼神锐利:“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打仗,讲究的是随机应变,不是死守着诏书办事。要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分兵救梁,咱们这一仗,必败无疑。”

说完,他挥了挥手:“来人,把使者送回长安,就说我周亚夫,自有破敌之策。”

使者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回长安复命。

汉景帝听说周亚夫连自己的诏书都敢违抗,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都摔了:“周亚夫这个匹夫!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但生气归生气,汉景帝也知道,周亚夫是个打仗的奇才,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周亚夫,没人能扛得起这个担子。

他只能咬着牙,忍着。

而战场上的局势,果然如周亚夫所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