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定力（2/2）

“这时候，谁先乱，谁就输。”

林烨安静地听着。

“你们星火现在要做的，就三件事。”周老说，“第一，继续把车造好。质量、安全、体验，一样不能松。这是根本，动摇不得。”

“第二，开放合作的态度不能变。镁国想搞封闭，我们就搞开放。他们拉小圈子，我们就建大平台。今天和德国合作，明天可以和法国、岛国、棒子国合作。朋友多了，敌人就孤立了。”

“第三，”周老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心态要稳。”

“这段时间，可能会有更多压力，更多威胁，甚至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但你们管理层，尤其是你，不能慌。你慌了，团队就慌了。团队慌了，事情就办砸了。”

林烨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周老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很重，“小子，我今年六十八了，经历过很多事。八十年代我们造车，被岛国人嘲笑。九十年代搞芯片，被镁国人封锁。2000年后搞新能源，又被说‘弯道超不了车’。”

“但你看现在——我们的车卖到全世界了，芯片追上来了，新能源车把那些老牌车企打得找不着北了。”

“为什么？”周老自问自答，“因为我们在该定住的时候，定住了。”

“技术不如人，就埋头研发。市场不认可，就做好产品。别人封锁，就自己突破。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

“现在轮到你们这代人了。”周老说，“星火做的事情，脑机接口、固态氢、智能汽车……都是可能改变世界的东西。盯着你们的人会更多，想阻止你们的人也会更多。”

“但记住——只要你们把事情做对了，把产品做好了，把技术做扎实了，那些噪音，那些阻挠，最终都会变成背景板。”

“定力，小子。这是我现在能教你的，最重要的一课。”

电话挂断。

林烨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握着手机。宴会厅里的喧闹声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台星驰01白车身下线时，李德贵摸着那行“再生材料”小字流泪的画面。

想起两周前，老钱出车祸还护着线束盒，说“零件没事”。

想起昨天晚上，光学团队的老赵趴在实验室桌上睡着，旁边是没吃完的泡面。

这些人，没想过什么“定力”，没想过什么“大局”。

他们只是想把手里的活儿干好。

但恰恰是这种最朴素的“想把活儿干好”的念头，成了星火最深的定力。

林烨走回宴会厅。秦风正和一位德国能源公司的高管交谈，施泰因在帮忙翻译。见他回来，秦风用眼神询问。

林烨轻轻摇头，示意没事。

他端起一杯水——不是香槟，就是普通的矿泉水，走到落地窗前。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陈薇。

“仪式结束了？”她问。

“嗯，刚结束。”

“周老给我爸打电话了。”陈薇说，“他说你表现很好，但提醒你接下来会更难。”

林烨笑了：“周老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差不多的话。”

“那你怎么想？”

林烨看着窗外：“我想……回临深。回车间，回实验室。那里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陈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在办公室等你。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关于开放技术峰会的筹备方案。”

“我坐明早第一班飞机回去。”

挂断电话，林烨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

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们还在交谈，酒杯碰撞，笑容得体。这是另一个战场，需要另一种技巧。

但他更想念的，是车间里电动扳手的嗡鸣，是实验室里示波器跳动的曲线，是深夜食堂里张师傅给他留的那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