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定力（1/2）

京海市，国贸大酒店。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香槟杯上，映出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法餐的黄油香气、雪茄的醇厚，还有淡淡的香水味。长条形的签字台铺着深蓝色丝绒，台前并排摆着两国国旗——五星红旗和黑红金三色旗。

林烨站在台下第三排，身边是秦风和从德国紧急飞回来的施泰因。三人都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秦风的领带有点歪——他刚才在酒店门口和德国代表团的人握手时太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台上，华国商务部部长和德国联邦经济与气候保护部部长并排站立，两人身后站着各自的翻译和随行官员。部长们脸上都带着外交场合特有的微笑——真诚但不失距离，热情但保持克制。

“女士们，先生们，”德国部长用德语开口，声音通过同声传译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我们在这里签署的不仅仅是一份技术合作备忘录，更是两个工业大国对未来能源转型的共同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里坐着两国顶尖企业的代表，有汽车巨头、能源公司、还有像星火这样的科技新锐。

“德国坚信，技术进步应该通过开放合作来实现，而不是封闭和对抗。”部长的语气加重了些，“我们反对任何以‘安全’为名的技术封锁，因为这最终伤害的是全球消费者的利益，延缓的是人类应对气候变化的进程。”

台下响起礼貌但克制的掌声。

林烨能感觉到，身旁的施泰因轻轻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华国部长发言。他的中文沉稳有力：“华方始终秉持开放合作的态度，欢迎各国企业来华投资兴业，也支持华国企业走出去，为全球经济发展贡献力量。对于任何违反市场规则、破坏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的行为，华方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签字环节。两位部长在蓝色封皮的备忘录上签下名字，交换文本，握手。闪光灯连成一片。

备忘录的正式名称是《华德氢能技术与产业合作框架备忘录》。主要内容包括：建立联合研发中心、制定共同技术标准、开放市场准入、以及——最关键的一条——“反对以安全为名的技术封锁，确保技术交流与合作不受非市场因素干扰”。

仪式结束后是简短的酒会。

德国部长端着香槟走过来，他的翻译在旁边小声向林烨介绍：“这位是罗伯特·施密特部长。”

“部长先生。”林烨伸出手。

施密特握手很有力，眼睛直视林烨：“林先生，我听说你们的固态氢电池，能让一辆车跑两千公里？”

“理论值。”林烨回答得很谨慎，“实际路况和驾驶习惯会影响续航。”

“但已经很了不起了。”施密特笑了，“我的办公厅主任上个月试驾了你们的星驰01原型车。他回来后跟我说：‘部长，那辆车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开保时捷的感觉——不是因为它快，而是因为它聪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所以林先生，请理解我们的立场。德国需要先进技术，需要华国市场，也需要像星火这样的合作伙伴。那份备忘录里的每一条，都是我们认真考虑过的。”

“感谢部长的支持。”林烨说。

“不是支持，是务实。”施密特纠正道，“政治不能当饭吃，但技术可以。”

他又和林烨聊了几句，然后被其他企业代表围住了。

秦风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林总，刚收到消息，镁国那边对这份备忘录反应很大。《华尔街日报》的标题已经出来了——‘德国倒向华国，氢能技术联盟出现裂痕’。”

“预料之中。”林烨喝了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涩，“现在压力转到镁国那边了。他们要权衡——是继续推动管制，把德国和其他鸥洲盟友都推向我们这边；还是暂时退让，从长计议。”

施泰因也凑过来，用德语快速说了一段话。翻译同步：“施泰因先生说，德国汽车工业协会今天下午开了紧急会议。他们向政府施压，要求确保星火的电池技术不被列入管制清单，否则德国车企在华工厂将面临供应链中断风险。”

林烨点头：“所以现在不是我们在孤军奋战。德国车企、能源公司、甚至政府，都和我们绑在一条船上了。”

“但镁国人不会轻易放弃。”秦风提醒，“马克·索顿那个人，我研究过。他做事喜欢多线并进——政治施压、舆论抹黑、商业打压，同时进行。今天我们赢了一局，但战争还没结束。”

正说着，林烨的手机震动。是一个加密号码。

他走到宴会厅角落，接起。

电话那头是周老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像是在书房里：“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周老。”林烨站直了些，“您看直播了？”

“看了。”周老笑了，“德国人那句‘反对技术封锁’，说得很有水平。既表明了立场，又没点名道姓，给镁国留了面子——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林烨能听到电话那头，茶杯轻轻放在桌面的声音。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周老话锋一转，“棋下到这一步，比的是定力。”

“定力？”

“嗯。”周老慢慢说，“你看，镁国人出招了——出口管制。我们应招了——反制措施。德国人也下场了——合作备忘录。现在棋盘上棋子越来越多，局势越来越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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