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尸油蜡烛与育婴堂档案(2/2)
我挥刀砍断那些手臂,刀刃却被婴儿的头发缠住——那些头发细如蚕丝,韧性极强,瞬间缠上手腕,往骨缝里钻。抬头时,看见所有蜡烛都自动燃起,烛火映得档案柜上的玻璃门一片血红,门里映出无数个婴儿的影子,都长着和我一样的脸。
“你以为你是谁?”老头的身影在烛火中扭曲,渐渐变成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她的脸被头发遮住,只露出嘴角的血迹,“你是第七十二个,当年你娘把你扔在育婴堂门口时,你锁骨上就带着块胎记,跟这钥匙上的牙印一模一样。”
铁炉突然剧烈震动,炉盖“哐当”被顶开,里面涌出浓稠的黑烟,烟里裹着无数双眼睛,都在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锁骨钥匙。那些蜡烛的火苗突然全部转向,在地上拼出个圆形,把我围在中央,像个等待献祭的祭坛。
“把钥匙扔进去!”女人的声音尖利如刀,“不然就把你活着炼了!”她的头发突然暴涨,缠住我的脖子,发丝上的黏液滴在皮肤上,灼出细小的水泡。
锁骨钥匙突然发烫,牙印处渗出暗红色的液汁,滴在地上的蜡烛阵里。那些蜡烛的火苗瞬间变成血红色,照亮了档案柜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黑陶瓮,瓮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补”字。
我猛地扯断头发,抓起黑陶瓮砸向铁炉。瓮碎的瞬间,无数细小的骨头从里面滚出来,与锁骨钥匙碰撞着发出“咔哒”声,像在拼接什么。青绿色的火苗突然熄灭,炉子里传出婴儿的啼哭,不是一个,是七十二个,哭声尖利得像玻璃划过金属。
女人的身影在哭声中渐渐透明,她最后看我的眼神里,竟带着种诡异的满足。地上的纸张全部燃起来,灰烬在风中聚成个婴儿的形状,朝着铁炉飘去。锁骨钥匙落在炉边,牙印处的液汁凝成颗血珠,滴进炉底的骨堆里。
档案馆的老钟突然敲响,“当——”的一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我抬头看向气窗,天已经黑透了,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雪花落在窗上,瞬间被烫化——铁炉的温度越来越高,炉壁上的字迹开始融化,顺着炉脚淌成暗红色的溪流。
老头不知何时变回了原样,正蹲在炉边添柴,柴是用档案纸卷的,上面的婴儿轮廓在火中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每年都要补一次骨,”他头也不抬地说,“不然这些小家伙不安分。”
我走出档案馆时,后巷的青苔已经冻成了青黑色,踩上去脆生生的,像踩碎了无数细小的骨头。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灯杆上缠着圈婴儿的襁褓布,布上的血迹冻成了暗红色,在风中轻轻摆动,像只挥手的小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短信,只有张照片——黑陶瓮的碎片里,拼出了副完整的婴儿骨架,锁骨的位置,正好嵌着那根钥匙的形状。发送者的名字显示为“第七十二”,头像却是片燃烧的档案纸,在屏幕上明明灭灭,像在对我眨眼睛。
雪越下越大,落在肩头竟有些烫。我摸了摸锁骨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块胎记,形状和钥匙上的牙印一模一样,在雪光里泛着淡淡的红,像块刚凝固的血痂。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不是一个,是七十二个,混在风雪里,顺着后巷的青苔,慢慢爬向档案馆的铁炉——那里的火,还没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