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骨瓷舟(1/2)
渡鸦停在桅杆上时,船刚过鬼见滩。那鸟黑得发蓝,喙里叼着片碎瓷,瓷片上沾着点暗红,像没擦净的血。
“是‘引航瓷’。”老艄公吐掉烟袋锅,往船板上啐了口,“这滩邪性,船过就得丢件值钱东西当买路钱,去年是个金镯子,前年是箱茶叶——今儿个,怕是轮到你那只骨瓷瓶了。”
我怀里的瓷瓶确实是宝贝,白得像冻住的月光,瓶身上烧着枝红梅,花瓣里嵌着细碎的金纹,是早年在古玩行淘的,据说是用前朝贵妃的骨灰烧的,虽听着瘆人,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温润。
“丢就丢,总比船翻了强。”阿砚正用布擦他那把铜尺,尺上刻着二十八星宿,是他爹留的,据说能测方位,此刻却指着江心打颤,“不对劲,罗盘在转。”
果然,船突然往斜里漂,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老艄公操起橹往水里砸,橹杆刚没入水面就被咬住,拽上来时只剩半截,断口处留着圈细密的牙印,像是被无数小鱼啃过。
“是‘瓷鱼’!”老艄公脸都白了,“它们专啃带火气的东西,你那瓷瓶有骨灰火气,它们指定盯着呢!”
话音刚落,船底“咚”地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撞上来。我赶紧把瓷瓶往怀里塞,却见瓶身突然渗出细汗,瓶底的落款“珍妃”二字竟慢慢晕开,像活了似的。
渡鸦突然冲我叫了两声,叼着碎瓷往水面飞。我顺着它的方向看去,江心浮出片白花花的东西,近了才看清,是无数碎瓷片,拼起来像艘倒扣的船,船帮上也烧着红梅,竟和我那瓷瓶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是‘沉舟瓷’!”阿砚突然站起来,铜尺指向那片碎瓷,“我爹日志里写过,前朝有艘运瓷的船在这儿沉了,一船骨瓷都带着冤魂,遇着同类就想拖下水陪它们。”
船底又撞了下,这次更狠,舱板都裂了缝。我摸出瓷瓶刚要扔,却见瓶身的红梅突然往下淌水,顺着花瓣流到我手背上,凉得像冰。渡鸦突然俯冲下来,用喙啄我的手腕,碎瓷片“当啷”掉在船板上,竟和那沉舟的碎片严丝合缝拼出半朵梅花。
“不是要丢瓷瓶。”阿砚突然明白过来,“是要补船!”
他拽着我往船尾跑,那里堆着些备用的木板,阿砚拿起铜尺在木板上划,尺尖过处竟冒出火星,烧出道梅花纹。我赶紧把瓷瓶往木板上按,瓶底的“珍妃”二字像印泥似的拓在木头上,瞬间和铜尺烧的花纹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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