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泥书(2/2)
“看来是借债的人没还清,把债转嫁给后代了。”阿砚用树枝拨开稻谷,底下露出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个“陈”字,“是陈家的祖辈借的?”
十三这天夜里,石板上的字突然变得疯狂,泥水像喷泉似的往外冒,字也变得乱七八糟:“速还!速还!骨不够抵!” 镇上开始怪事频发:有人家里的米缸会自己变少,有人夜里总听见磨盘转动的声音,还有人在井边打水时,桶里捞出过带泥的骨头渣。
阿砚查遍了镇志,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段被撕掉又粘回去的记载:二十年前,陈家确实借过阴谷,后来陈家老爷子病逝,儿子外出逃难,债就一直拖着。“阴差讨债找不到人,就会祸及镇上,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阿砚看着石板上越冒越凶的泥水,“必须找到陈家的后人,让他还了这债才行。”
我们根据镇志上的地址,找到了陈家后人的住处——在邻镇的一个小杂货铺。陈家后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我们说明来意,突然红了眼眶:“我爹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还清这笔债,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还啊。” 他从箱子底下翻出个布包,里面是些积攒多年的铜钱和新收的稻谷,“这些够吗?”
我们带着铜钱和稻谷回到老井旁,把东西埋在青石板下。奇怪的是,石板上的泥水瞬间就退了,字也变得模糊,最后慢慢消失,只留下块普通的青石板,摸上去冰凉凉的,再没有发烫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老王去打水时,看见石板上长出了株小小的稻苗,稻苗的根须缠着那枚生锈的铜钱,迎着阳光直挺挺地立着。他说,那天的井水格外甜,像是掺了蜜似的。
后来,陈家大叔每年都会来镇上,往老井旁撒些新收的稻谷。那株稻苗渐渐长成了稻穗,每年秋天,稻穗总会沉甸甸地弯向老祠堂的方向,像是在鞠躬道谢似的。而那块青石板,再也没冒出过字,只是每当阴雨天,凑近了闻,会隐约闻到股淡淡的稻香,像有人在说“债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