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铜铃煞(2/2)
“不是失火。”你指着骸骨脚下的灰烬,里面混着些煤油灯的碎片,“是有人故意放的火,先用符纸封了地窖,再从外面点火,让烟往里面灌——她是被活活熏死的。”
铜铃突然飞起来,铃口对准鸦片膏,发出尖锐的响,膏体瞬间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本账本,纸页被油浸透,却还能看清上面的字:“李记鸦片三千两,藏于地窖东墙……”后面的字被血糊住了,只留下个模糊的“杀”字。
骸骨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绷紧,银锁“啪”地弹开,里面掉出颗乳牙,牙床上沾着点肉丝,像被人硬生生拔下来的。铜铃的响声突然变调,像无数个孩子在哭,地窖的墙开始掉渣,东墙的位置露出个暗格,里面果然堆着些油纸包,打开是黑色的鸦片膏,上面印着个模糊的掌印,大小和骸骨的手掌吻合。
“她发现了鸦片。”我突然明白,“老板的小女儿躲在地窖时,撞见了李老板藏鸦片,被他们用符纸封在里面,再放火烧当铺灭迹。她临死前拔下自己的乳牙,塞进银锁——是想让人知道她是谁。”
铜铃的铃舌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片烧焦的衣角,上面绣着的“安”字,和银锁上的一模一样。地窖的符纸突然自燃,火光中浮出个小小的人影,穿着绣花鞋,正往铜铃里钻,红绳缠着铃身,像孩子抱着母亲的脖子。
“她要和铃在一起。”你把火把插在地上,看着人影慢慢融进铜铃,“这铃是她娘留的,说能驱邪,她天天挂在身上——现在,铃成了她的家。”
我们走出地窖时,天已经黑了。铜铃在我怀里轻轻晃,铃口的缺口处,那根红绳系得更紧了。钟表铺的老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是副新的铃舌,铜质的,打磨得光滑发亮。
“我是当铺老板的远房侄子。”他把木盒递给我,声音发颤,“当年我躲在衣柜里,看见李老板的人往地窖里塞鸦片……我不敢说,直到现在才敢把这铃舌送来。”
铜铃自己跳出来,接住新的铃舌,“叮”地响了一声,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小人影在铃里晃了晃,仿佛在笑。
回往生堂的路上,铜铃一直响着,调子轻快得像童谣。路过李老板家的旧宅时,铃声突然变得尖锐,宅院里的野草无风自动,露出底下的石板,石板缝里渗出黑血,像在忏悔。
我把铜铃挂在往生堂的檐角,它和原来的铜铃并排晃着,声音合在一起,像有人在唱:“铃儿响,娃回家……”
月光落在铃身上,缺口处的红绳闪着微光,像条永远不会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