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骨哨引魂(2/2)
柴房突然“轰隆”塌了,扬起的灰里,我看见无数根墨斗线从地下钻出来,像蛇似的缠向黑影,线头上的“牵机引”燃着绿火,把黑影裹成了个粽子。你突然拽我趴在地上,贴着地皮能听见地下传来磨牙声,是那些指骨在啃木驴的碎块,咔嚓咔嚓的,像在嚼冰糖。
“它拼不成木驴了。”你喘着气笑,指缝里渗出血来——刚才斧头劈暗格时被木刺扎的,“但你看那些指骨,在往老槐树根里钻,它们要去啃‘阴阳木’的根!”
我往树根处一看,果然,泥土里冒出无数细小红线,是指骨啃出来的血痕,在地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阵,像爷爷笔记里画的“锁魂阵”。突然想起什么,摸出兜里的“牵机引”线头,往阵中心一扔——绿火“腾”地窜起来,照见树根下埋着个东西,是半截桃木剑,剑鞘上刻着个“宇文”,正是爷爷当年失踪的那把。
“原来爷爷早有准备。”你用斧刃撬开桃木剑周围的土,剑身上凝着层白霜,霜化了之后,露出里面裹着的纸,上面写着:“木驴怕狗血,更怕至亲血。”
话音刚落,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枝桠上的白灯笼全炸了,溅出些黑灰,落在身上竟带着体温。你突然拽我往村西头跑,边跑边喊:“快去找王木匠他儿子!他家养的黑狗刚下了崽,正是带血性的时候!”
风里飘着骨哨最后的余音,像在哭,又像在笑。我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剑鞘上的“宇文”二字突然发烫,烫得我差点撒手——原来爷爷早把自己的血混在漆里,这剑,早认了我们宇文家的人。
跑到村口时,听见老槐树方向传来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回头望,月光里,那片槐树叶落得像雪,每片叶子上都托着点绿火,飘啊飘的,往我们这边飞。你突然停步,指着最亮的那片:“你看!那叶子上的影子,是不是跟你小时候画的木驴一模一样?”
我眯眼一看,还真是。那影子正骑着片叶子飞,驴腿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崽。
“看来它也没那么坏。”你挠了挠头,黑狗崽的呜咽声从怀里传来——刚才路过王木匠家时,你硬是从狗窝里抱了只最壮的,“等下用狗血破了阵,咱们把这小影子收进桃木剑里养着吧?看它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我没应声,只是摸了摸桃木剑上发烫的“宇文”二字。风里的骨哨声彻底散了,倒是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混着你怀里黑狗崽的哼唧,竟比刚才的哨声顺耳多了。
檐角的铜铃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响起来,叮铃叮铃的,像在数飞过的槐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