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共议危局觅新途 稚子同源启秘思（1/2）
共议危局觅新途 稚子同源启秘思
石碗中的黑水无声地荡漾着，映出水伯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浑浊的湖水表面，那粘稠的涟漪虽已平复，但水下弥漫而上的、混合着贪婪与躁动的阴寒气息，却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石窟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信仰崩塌的冲击、前路断绝的恐惧，让这位守护了碧波潭一辈子的老人几乎站立不住。他靠在张简臂膀上，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许久，才从那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绝望寒意中，挣扎着问出那句话：
“……那依你之见……‘新途’……何在？”
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透着万钧沉重与茫然。
张简扶着水伯，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体里那最后一丝支撑着的气力正在快速流逝。他知道，此刻任何虚言或敷衍都毫无意义，必须给出一个至少看起来可行的方向，才能将这濒临崩溃的合作暂时维系下去，也是为他们父子三人争取那渺茫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无尘的验证已经证明，常规的“加固”等于加速崩溃。那么，要稳住封印，甚至争取修复的可能，思路必须彻底逆转。
“村长，”张简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的石窟中显得格外清晰，“吾儿感应所示，‘阴链’源力已被污染同化，盲目补充阴力，如同抱薪救火。而‘阳楔’之力衰弱，亦是关键。若原法不可行，新途或许在于……”
他目光扫过昏迷的小鱼儿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冷的无尘，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在于剥离与净化。”
水伯浑浊的眼睛猛地抬起，看向张简：“剥离？净化？”
“不错。”张简点头，指向那滩黑水，“‘阴链’之力被污染，如同清水混入了墨汁。与其不断倒入更多墨水（补充阴力）试图‘冲淡’，不如设法将‘墨汁’（污染源）从‘清水’（纯净的玄阴之力）中分离出来，至少是部分分离、削弱其污染性。同时，以更强的、未被污染的至阳之力，重新‘点燃’或‘强化’那衰弱的‘阳楔’，形成新的、更稳固的阴阳平衡，反过来压制、净化被污染的部分。”
他顿了顿，看向水伯：“村长通晓此地地脉水元与封印构造，可知有无可能，在不惊动‘渊主’根本的前提下，短暂地、局部地隔绝或引导出部分被污染的‘阴链’之力？或者，封印之中，是否留有当年布置时，用于调节、净化之用的辅助节点或冗余设计？”
水伯闻言，眼中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那是一种专业领域被触及时的本能思考。他喃喃道：“剥离……净化……辅助节点……”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复杂的阵图。
“先祖所留典籍中……确有提及，‘九锁连星’大阵并非铁板一块，其核心‘锁’、‘楔’之外，尚有‘调节’、‘疏导’、‘蓄能’等诸多辅助符文脉络，遍布地脉与水元之中……尤其此处为水行镇封，潭水本身，便是巨大的能量缓冲与调和之‘池’……” 水伯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却越来越快，浑浊的眼中光芒闪烁，显然陷入了深层的推演。
“若是以纯净的、同源的至阴之力为‘引’……” 他的目光落在了无尘身上，“……或许真能如磁石吸铁，将那污染之力从与‘阴链’本体的深度纠缠中，暂时‘吸附’、‘牵引’出一部分，导入潭水缓冲之中，以水元之力缓慢消磨、稀释其暴戾……同时……”
他又看向昏迷的小鱼儿，眼中光芒更盛：“……以纯净的、更强的至阳之力，并非粗暴注入‘阳楔’，而是如同‘焊接’或‘淬火’，修补其裂痕，稳固其核心，甚至……以其为‘火源’，反向煅烧、净化那些被牵引出的污染之力……”
这个思路，比张简提出的更加具体、大胆，也更贴合此地水行封印的特性！显然，水伯在阵法与水元运用上的造诣极深，一旦跳出了固有思维的桎梏，立刻迸发出惊人的构想。
张简听得心中震动，同时也更加警惕。水伯的构想虽然听起来可行，但无疑更加复杂、更加凶险！无论是无尘以自身纯净玄阴之力去“吸附”污染，还是小鱼儿以强化后的至阳之力去“净化”，都需要两个孩子处于绝对清醒和相对可控的状态，且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配合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两人都可能被那污染之力反噬，或者被狂暴的“渊主”意志趁虚而入！
而且，如何“强化”小鱼儿那微弱的本源？如何确保无尘在“吸附”过程中不被污染同化？如何利用潭水“缓冲”而不引发“渊主”更大的躁动？如何找到并激活那些尘封的“辅助节点”？这些都是悬而未决、步步惊心的难题！
“此法……理论上或有可为。”张简谨慎地回应，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然则凶险万分，尤需二子配合默契，力量掌控精细入微。且村长所言‘辅助节点’、‘潭水缓冲’如何具体运作？‘强化’吾长子至阳之力，又有何策？”
水伯此刻已完全沉浸在了破解危局的思考中，闻言立刻道：“‘辅助节点’分布于潭底特定方位，需以特殊手法与咒文激发，老夫可引导。‘潭水缓冲’需借助此地独特的水脉循环，老夫亦能勉强调动部分。至于强化至阳之力……”
他再次看向小鱼儿，眉头紧锁：“此子本源损耗过巨，非寻常丹药可速补。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除非，能引动一丝‘阳楔’本身残留的、相对纯净的至阳气息，反哺其身，或可快速唤醒并短暂强化其力。然‘阳楔’所在，乃封印核心，接近之险，不言而喻。”
又是接近核心！张简的心沉了沉。这似乎成了绕不开的死结——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深入最危险的地方。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张简追问。
水伯缓缓摇头：“时间紧迫。‘渊主’此番躁动已显，封印松动加剧。寻常温养之法，远水难救近火。唯行险一搏，或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张简，目光复杂，“此法成败，七分看天意，三分看二子造化与尔我配合。若成，封印或可暂稳，尔等或有机会离开。若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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