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稚语破妄惊四座 绝境搏弈露转机(1/2)
稚语破妄惊四座 绝境搏弈露转机
无尘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这死寂的地下石窟。
“……你们要用的方法……会把它……彻底弄醒。”
银白的眸子直直望着水伯,没有孩童的天真,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真相后的、近乎残忍的平静。这句话太过直白,太过骇人,以至于那些麻木的村民都似乎听懂了些许,空洞的眼眶里,那凝固的恐惧如同冰层碎裂,透出更深的、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绝望与颤抖。
水伯佝偻的身躯猛地僵住,托着“引魂香”盒与几件古怪法器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颤。斗笠下的阴影中,那张苍老如树皮的脸上,皱纹如同受到惊吓的毒蛇般骤然收紧,浑浊的灰白眸子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厉芒,死死钉在无尘脸上。
石窟内,连篝火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青白色的火焰凝固了一瞬。
张简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紧绷,下意识地侧移半步,挡在了无尘身前,尽管他此刻能发挥的力量微乎其微。他没想到无尘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撕破了那层看似“合作”的脆弱窗户纸!
“小娃娃,”水伯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渊主’沉睡万载,吾等世代祭祀安抚,方保此地一时安宁。先祖秘传加固之法,乃维系封印之根本,岂容你妄言!”
他的语气严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动摇。显然,无尘的话并非全无根据的胡言乱语,而是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隐忧。
无尘从张简身后微微探出身子,并未被水伯的气势所慑。他抬起小手,指向石窟中央那片墨绿色的死寂湖面,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却异常稳定。
“我‘梦’到了。”无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水,像要灭了的油灯。塔塔顶的光,也不喜欢……缠着它的那些链子里的‘冷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恐怖梦境中的细节,银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余悸,但语气依旧清晰:“你们想用哥哥的‘热’(至阳)和我的‘冷’(玄阴),去‘喂’那个塔和链子,让它们变亮、变紧,对吗?”
水伯沉默,斗笠下的阴影更深了。这确实是加固之法的核心原理——以至阳之力重燃“阳楔”(塔顶金光),以至阴之力补强“阴链”(锁链中的玄阴之力)。
“可是,”无尘的下一句话,让水伯的身体再次一震,“塔,混在一起了。就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你们再往里面加‘冷气’,只会让‘墨水’变得更多、更浓。等‘墨水’多到把链子都染黑的时候……”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水伯,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判断:
“——链子就会变成‘影子’自己的爪子。塔,也会被‘影子’从里面推倒。”
石窟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个年老的村民甚至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是彻底崩溃的恐惧。无尘的描述,虽然稚嫩,却形象得令人毛骨悚然,精准地击中了他们世代恐惧却不敢深想的那个最坏可能——“渊主”正在缓慢地污染、同化封印本身!
“荒谬!”水伯猛地低吼一声,枯瘦的手掌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盒子,指节发白,“‘镇渊之锁’乃上古先贤所设,其核心源力岂是那般容易被侵蚀污化?!小娃娃梦魇缠身,胡言乱语,动摇人心!”
但他的反驳,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无尘苏醒并说出那番话后,那一直死寂的墨绿色湖面,竟然开始泛起一种极其诡异的、粘稠的涟漪!不是被风吹动,也不是被外力搅动,而像是湖底有什么东西,因为“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谈论,而产生了某种……愉悦或期待的“情绪”,从而引发的、源自其本身存在的细微波动!
水面下的阴寒与死寂气息,也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缓缓抬升,虽然依旧被某种力量压制着,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活跃”!
这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一直沉默的张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由无尘创造的主动权!
他迎着水伯猛然转来的、锐利如刀的目光,缓缓道:“村长所求,无非封印稳固,保此地安宁。吾等所求,不过疗伤保命,寻机离开。目的一致,本可协力。然若按村长之法,真如吾儿所言,非但不能固锁,反会加速其崩坏,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亦辜负守冢一脉万载牺牲。”
他顿了顿,不给水伯打断的机会,继续道:“吾儿既能感应封印实况,其所言未必全无道理。村长既通先祖秘法,熟谙此间地脉水元,何不……暂缓既定之法,先与吾儿印证一二?若他所感为虚,再行原法不迟。若他所感为实……”
张简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直视水伯:“则需另寻他途!而这‘他途’,或许正需结合村长之学识,与吾儿之感应,方有可能寻得!”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水伯台阶下(只是“印证”,并非全盘否定),又将无尘的“危险直觉”提升到了可以“合作探讨”的层面,更将寻找“新方法”的责任与希望,巧妙地捆绑在了双方身上。
水伯死死盯着张简,浑浊的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权衡,在挣扎。他守在此地一生,维护那套先祖传下的、日渐力不从心的“加固”仪式早已成为本能和唯一希望。如今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一语道破可能存在的致命缺陷,其冲击之大,可想而知。但身为村长,肩负一族存亡,他又岂能完全无视这突如其来的、却与现状隐隐契合的警告?
更何况,张简说得对,他们的目的暂时一致。若封印真的濒临崩溃且原法无效,那这两个身负“锁”、“楔”同源之力的孩子,或许真的是……最后的变数,甚至是……唯一的希望?哪怕这希望伴随着巨大的未知与风险。
石窟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墨绿色湖面那诡异的、粘稠的涟漪在无声扩散,以及篝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水伯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垮了一分。那是一种精神上极度紧绷后,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疲惫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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