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泗水龙隐】 芒砀山崩:这石头写赤书!(1/2)
【一、寒雾锁山,旧地惊魂】
腊月的芒砀山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寒雾里,十三座峰峦如蛰伏的巨兽,隐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只露出嶙峋的山脊轮廓。山风卷着碎雪,穿过光秃秃的橡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藏在暗处的鬼魅在低语。刘邦领着萧何、曹参、樊哙一行数十人,踩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深处走,靴底碾过冻硬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亭长,再往前就是紫气岩了,那地方背风,还有山洞能避寒,前些日子放走的弟兄们,就藏在那一带。”樊哙扛着他的杀猪刀,走在队伍最前面,粗声粗气地喊道。他的额头上渗着汗珠,热气混着寒雾,在鬓角结了层白霜。
刘邦裹紧了身上的短褐,抬头望了眼被雾气遮蔽的天空,眉头紧锁。自昨夜沛县夜宴事发,秦军在县城内外大肆搜查,虽暂时没查到虎符的踪迹,但郡守已下了死令,要缉拿所有与他往来密切之人。若非萧何当机立断,让他带着心腹先躲进芒砀山,收拢之前放走的刑徒弟兄,恐怕此刻早已成了秦军的阶下囚。
“加快脚步,天黑前务必赶到紫气岩。”刘邦沉声道,目光扫过身后的众人。这些人大多是逃出来的刑徒,个个面黄肌瘦,却眼神坚毅,手里握着木棍、柴刀之类的简陋兵器,是他如今最可靠的力量。
萧何走在刘邦身侧,青色的儒衫已被雪水打湿,却依旧身姿挺拔。他望着四周险峻的山势,轻声道:“芒砀山本就是泰山余脉,峰秀谷幽,易守难攻,确实是避祸的好地方。只是这雾气太重,恐有迷路之险,还是让熟悉地形的弟兄在前引路为好。”
刘邦点头,当即吩咐两个早年在芒砀山打猎为生的刑徒上前带路。一行人顺着崎岖的山道前行,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丈许,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不清。走着走着,前方的引路刑徒突然停住脚步,颤声道:“亭长……前面是……是斩蛇沟。”
“斩蛇沟?”刘邦心头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正是前些日子,他醉酒后斩杀白蛇的所在。那日他放走刑徒,带着十几个心腹逃亡,行至此处时,遇一白蛇拦路,他借着酒劲,拔出佩剑将蛇斩为两段。后来有老妇在此哭泣,说白蛇是白帝子,被赤帝子所杀,此事虽荒诞,却让跟随他的弟兄们愈发敬畏他。
众人顺着引路刑徒的目光望去,只见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条干涸的沟壑,沟边立着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岩石上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樊哙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岩石上的印记,咧嘴道:“亭长,这就是你当初斩蛇的地方?这血迹都干成硬块了。”
刘邦没有说话,缓步走到岩石前,指尖抚过那些暗红色印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那日醉酒后的豪勇,想起老妇的哭诉,想起如今亡命山林的处境,再联想到昨夜狗肉里的半块虎符,只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萧何也走上前来,仔细观察着那块岩石,眉头微蹙:“这岩石质地坚硬,纹路奇特,不像是芒砀山本地常见的石料。”他俯身捡起一块从岩石上剥落的碎石,放在手中摩挲着,“此石密度极大,入手沉坠,倒像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山体开始摇晃,山上的碎石夹杂着积雪滚落下来,砸在树枝上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众人脸色骤变,纷纷扶住身边的树木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是地震了?”曹参惊呼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警惕地望向四周。
刘邦扶住那块斩蛇岩,只觉得震动越来越强烈,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缝隙。寒雾被震散了些许,他隐约看到远处的山峰在晃动,有巨石从山巅滚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大家快躲到岩石后面!”刘邦大喊一声,率先拉着萧何躲到了斩蛇岩的背面。樊哙和曹参也反应过来,指挥着众人纷纷寻找掩体。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斩蛇岩旁边的山体突然崩塌,大量的泥土、碎石倾泻而下,将干涸的斩蛇沟填了大半。
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众人从掩体后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个个心有余悸。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被山崩吹散了不少,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满目疮痍的山林里,照亮了崩塌处露出的一块巨大的平整岩石。
“亭长,你看那是什么?”一个刑徒指着那块新露出的岩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块岩石上,竟有一片鲜红色的痕迹,在青黑色的石面上格外醒目,像是刚泼上去的鲜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二、石裂书现,赤光映雪】
“走,过去看看!”刘邦压下心中的惊悸,率先朝着那块岩石走去。萧何、樊哙、曹参等人紧随其后,其余的刑徒也好奇地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碎石。
走近了才发现,那鲜红色的痕迹并非血迹,而是刻在岩石上的字迹。字迹为小篆,笔锋刚劲有力,笔画粗细均匀,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阳光照射下,红色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镶嵌了一层细碎的宝石。
“赤帝子斩白帝子……”萧何轻声念出了岩石上的七个字,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他早年在咸阳游学,见过不少秦代的石刻,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字迹——不仅颜色鲜红如血,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场。
刘邦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七个字,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赤帝子斩白帝子!这不正是当初那个老妇哭诉的内容吗?当时他只当是老妇胡言乱语,可如今,这七个字却赫然刻在崩塌的山石上,由不得他不信。
“赤帝子……难道说的是亭长你?”樊哙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与兴奋,“那白帝子,就是你当初斩的那条白蛇?”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刘邦,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之前老妇哭诉的事,他们大多有所耳闻,只是一直将信将疑。如今山石显字,印证了老妇的话,他们顿时觉得刘邦绝非寻常之人,而是身负天命的赤帝子。
曹参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些字迹,沉声道:“这些字刻得极深,入石三分,绝非短时间内能完成的。而且这红色的颜料,看着也非同寻常。”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字迹,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还有些许细小的粉末脱落下来。
萧何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点红色粉末,放在手心仔细端详。阳光透过他的指缝,照在粉末上,泛出耀眼的火红色光泽,还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
“这是朱砂!”萧何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绝非寻常的朱砂,你们看这颜色,猩红如血,光泽如金,这是只有骊山才能产出的辰砂,是皇室专用的颜料!”
“骊山辰砂?”刘邦心头一震。他当年在咸阳服役时,曾见过工匠用骊山辰砂为皇室器物上色,那颜色和光泽,与眼前字迹上的颜料一模一样。可骊山远在关中,辰砂更是严禁民间私用,为何会出现在芒砀山的山石上?
樊哙挠了挠头,疑惑道:“皇室专用的朱砂?那是谁把这几个字刻在这里的?难道是神仙显灵?”
“绝非神仙显灵那么简单。”萧何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块刻字的岩石上,“你们再看这块岩石,质地坚硬,纹路规整,与芒砀山本地的岩石截然不同。我刚才捡起的那块碎石,入手沉坠,密度极大,倒像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寒风卷着积雪吹来,刮过刻字的岩石表面,发出“呜呜”的声响。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纷纷裹紧了衣衫。刘邦却注意到,寒风过后,岩石上的红色字迹似乎变得更加鲜艳了,在白雪的映衬下,宛如燃烧的火焰。
“这字迹……好像在发光?”一个刑徒颤声说道。
众人定睛望去,果然看到红色的字迹上泛着淡淡的赤光,将周围的积雪都映照成了粉红色。这诡异的景象,让原本就心存敬畏的众人更加惶恐,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岩石叩拜起来。
“赤帝子显灵!我等愿追随亭长,共图大业!”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余的刑徒也纷纷附和,声音响彻山林。
刘邦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叩拜的众人,又看了看岩石上“赤帝子斩白帝子”的字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他知道,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亡命山林的泗水亭长,而是被众人视为天命所归的赤帝子。但他也清楚,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骊山辰砂和奇特的岩石,绝不是偶然出现的。
萧何悄悄拉了拉刘邦的衣袖,示意他冷静。刘邦会意,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弟兄,山石显字,乃是天意。但我等如今身处险境,秦军仍在山下搜捕,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落脚之地,收拢弟兄,再图后续。”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眼神中的敬畏更甚。刘邦转头看向萧何,低声道:“萧兄,这骊山辰砂和这块岩石,你怎么看?”
萧何压低声音,沉声道:“此事绝不简单。骊山辰砂严禁民间私用,这块岩石也绝非寻常之物。我怀疑,这刻字之人,要么是皇室内部之人,要么是手握重权的大臣。而且看这刻字的手法,线条粗细均匀,两侧平行,有明显的崩裂痕迹,像是用秦代的平口刀直接凿刻而成,绝非后人所能模仿。”
刘邦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这字是秦人所刻?可秦人为何要在芒砀山刻下这样的字?”
“目前还不清楚。”萧何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或许,这与你手中的半块虎符,有着某种联系。”
【三、朱砂溯源,骊山秘辛】
一行人簇拥着刘邦,继续向紫气岩进发。路上,萧何一直在琢磨着那块刻字的岩石和骊山辰砂的来历,神色凝重。刘邦见他心事重重,便让樊哙和曹参先带着众人前行,自己则与萧何落在后面,低声交谈。
“萧兄,你对骊山辰砂了解多少?”刘邦问道。
萧何沉吟道:“骊山辰砂,产于关中骊山深处,是朱砂中最上等的品种。此砂颜色猩红,光泽如金,且具有很好的稳定性,不易褪色。因其产量稀少,且开采极为困难,历来被皇室垄断,主要用于皇室器物的上色、印章的篆刻,以及祭祀活动中。”
“如此珍贵的辰砂,为何会出现在芒砀山?”刘邦疑惑道,“难道是有人从皇室偷出来的?”
“可能性不大。”萧何摇头道,“骊山辰砂的开采和运输都有严格的管控,沿途设有多个关卡,想要偷运出关中,绝非易事。而且,刻字所用的辰砂数量不少,想要悄无声息地运到芒砀山,更是难如登天。”
“那你的意思是……”刘邦心中一动。
“我怀疑,这辰砂是有人奉了皇室的命令,专门运到芒砀山来的。”萧何缓缓道,“而且,刻字之人,也极有可能是皇室派来的工匠。”
“皇室?”刘邦愣住了,“始皇帝为何要派人在芒砀山刻下这样的字?这‘赤帝子斩白帝子’,分明是在诅咒大秦啊!大秦以白帝为祭祀主神,白帝子不就是指代始皇帝和大秦皇室吗?”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萧何皱着眉道,“始皇帝一生追求长生不老,巩固皇权,绝不可能容忍这样诅咒大秦的字迹存在。除非……刻字之人是在始皇帝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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