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床头的旧枕套(1/2)
床头那只旧枕套,是粗棉布的,底色早就洗成了米白,上面印的小碎花褪得只剩淡淡的影子,像蒙着层雾。边角磨出了毛边,侧边有个补丁,是用同色的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把裂开的口子锁得牢牢的。
这是妈妈做姑娘时绣的,她说当年在灯下绣了半个月,针脚扎得密,就盼着嫁个踏实人,枕着这花睡安稳觉。后来真的嫁给了爸爸,这枕套就跟着她进了门,一用就是三十年。爸爸总说:“这枕套比新的舒服,棉布吸汗,贴着脖子不燥。”
有回我夜里尿床,把枕套浸得透湿,怕挨骂,偷偷藏在床底,结果捂出了霉斑。妈妈发现了,没打也没骂,拆下来用皂角水搓了又搓,晒在院里的绳子上,棉布被太阳晒得硬挺挺的,霉斑却没完全褪掉,留下几块浅黄的印,像贴了片枯叶。我以为她会扔掉,她却重新缝好套回枕芯,说:“有点印怕啥?日子哪能一点不脏呢。”
现在枕套上的碎花几乎看不见了,补丁的布也磨得发亮,可妈妈还是舍不得换。她说:“这布上有我的汗味,有你小时候的奶味,还有你爸打呼的热气,换了新的,睡不着。”有次我买了对真丝枕套回来,她试了一夜,第二天又换回旧的,说“滑溜溜的,不贴心”。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床头,枕套的影子方方正正的,像块安静的棉田。我摸了摸那磨毛的边角,粗棉布的纹路蹭着指尖,有点糙,却让人心里踏实。这枕套哪是块布啊,分明是妈妈用半辈子的时光,一针一线缝起来的家,有点旧,有点破,却裹着最暖的梦。
夜里翻身时,偶尔会摸到补丁的针脚,硌得慌,却忽然明白妈妈的心思——日子就像这枕套,磨出毛边才软和,缝过补丁才结实,那些褪了的花、留着的印,都是日子长出来的根,扎在枕头上,也扎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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