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窗台的旧陶罐(1/2)
窗台摆着只粗陶罐,陶土的颜色发灰,罐口歪歪扭扭,像被人捏了一把。这是村里的老陶匠烧的,当年奶奶用两斤鸡蛋换的,说要用来腌咸菜。
陶罐腌出的咸菜特别香。春天腌芥菜,秋天腌萝卜,奶奶总把菜洗得干干净净,一层菜一层盐码进罐里,最后压块青石,说“这样腌出来的菜脆,不发蔫”。罐口用塑料袋扎紧,再套层布,咸菜的酸香顺着布缝往外钻,引得我们总扒着窗台看,盼着快点腌好。
有年冬天,陶罐冻裂了道缝,咸菜汤漏了一窗台。奶奶没舍得扔,找了些米汤熬得稠稠的,趁热灌进裂缝里,说“米汤能补陶”。晒干后,裂缝真的堵住了,只是罐身多了道浅黄的印,像条弯弯的河。
现在家里用玻璃罐腌菜了,这只陶罐却还摆在窗台,里面插着几枝野芦苇。风吹过,芦苇的绒毛落在罐口,像给旧陶罐戴了顶白帽子。奶奶每天擦窗台时,都会多擦一遍陶罐,说:“它腌了二十年咸菜,嘴里总得叼点啥才舒坦。”
我小时候总爱往陶罐里塞石子,摇着听响,奶奶说“别把罐底磨漏了”,却从没真的拦过。现在罐底还有个浅浅的凹坑,就是当年石子磨出来的,像只小眼睛,看着窗台外的日头一天天落下去。
陶罐的罐身有处手印,是奶奶当年抱它时按的,陶土软,把指纹印得清清楚楚。现在那手印被摸得发亮,像块老玉。奶奶说:“这罐认人,我的手印在上面,它就不会走。”
雨后天晴,陶罐的裂缝处渗着潮气,像在出汗。阳光照在上面,陶土的纹路里亮闪闪的,藏着那些腌在时光里的酸香,还有一个老人把日子捏进陶土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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