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晒谷场上的刻度(1/2)
灶膛里的火明明灭了,可摸到灶台时,掌心还是烫的。阿桂婶用柴灰把火星埋起来,说这样能留到后半夜,等醒了添把柴,就能热早上的粥。
“当年你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她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松针,火星“噼啪”跳了两下,映红了她眼角的皱纹,“他说过日子就像烧灶,得留点火种,不能一股脑烧尽了,不然天寒地冻的,连口热乎的都喝不上。”
我蹲在灶前,看着那些被柴灰盖着的火星,忽然想起早上的事。天刚亮时,我听见灶房有动静,扒着门缝看,阿桂婶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个跳动的老故事。
“婶,您咋起这么早?”我推开门时,她正用锅铲敲着锅沿,锅里的粥“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枣甜飘出来。
“睡不着。”她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老想着你爷爷烧灶的样子,他总说我性子急,添柴太猛,火蹿得太高,饭容易糊。”她笑了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怕我累着,想多烧几年灶,让我多睡会儿。”
粥好了,她给我盛了一碗,红枣浮在上面,甜得人舌尖发颤。“你尝尝,这是你爷爷种的金丝小枣,当年他说这枣得用灶膛余温煨着才甜,急火煮不出这味儿。”
我捧着碗,看着枣子在粥里打转,忽然明白,为什么她总守着这口老灶台,不肯换村里统一给装的煤气灶。那些被火燎黑的灶壁,被锅铲磨亮的灶台沿,被岁月熏黄的烟囱口,藏着的何止是烟火气。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车轮声,是收粮的老周赶着驴车来了。车斗里的麻袋鼓鼓囊囊,装着刚收的新米,他站在车旁吆喝:“阿桂婶,新米要过秤不?”
“过!”阿桂婶放下锅铲,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让你侄女看看,今年的米比去年沉多少。”
老周搬来秤,钩子勾住麻袋时,秤砣滑了一下,他赶紧用手稳住,大声报数:“一百二十八斤!比去年多了十五斤!”
阿桂婶的眼睛亮起来,往我手里塞了个空麻袋:“帮着装米,今年的新米得装在这老麻袋里,透气。”麻袋上还留着去年的米香,粗粝的布面蹭得手心发痒。
装到第三袋时,我发现麻袋角有个破洞,米正顺着洞往外漏。阿桂婶看见了,从针线笸箩里找出块蓝布,三两下就缝好了,针脚歪歪扭扭,却把破洞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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