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灶膛里的余火(1/2)
檐角挂着只旧风铃,是用碎瓷片和铜丝缠的,风吹过时,“叮铃叮铃”响,声音有点哑,像奶奶咳嗽的调子。瓷片是前几年摔碎的青花碗碴,被爷爷捡回来,一片片磨掉棱角,用红绳串起来,再绑上截细铜丝,就成了这风铃。
早上推开窗,风灌进来,风铃响得格外欢。我踮脚够着它,瓷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有片月牙形的蓝花瓷,边缘还沾着点没磨掉的釉彩,像只眯着眼的小猫。爷爷说:“这风铃能预报天气,声音脆,就是晴天;声音闷,准要下雨。”
昨儿傍晚,风铃的声音就闷闷的,果然夜里落了场小雨。现在雨停了,风一吹,它又“叮铃”起来,瓷片碰撞着,像是在说“天晴啦”。有片瓷片松了,铜丝磨得快断了,我搬来小板凳,踩着把它重新缠紧,手指被铜丝硌出点红印,倒也不疼。
奶奶坐在门口纳鞋底,听见动静抬头笑:“小心点,别摔着。这风铃啊,比闹钟还准,每天天刚亮就叫你起床,比你娘喊你管用。”我吐了吐舌头,想起小时候总被风铃吵醒,还哭着要把它摘下来,爷爷哄我说“它是在叫你看日出呢”,现在倒觉得这声音听着踏实。
风大了些,风铃晃得厉害,碎瓷片互相撞出的声音连成串,像在唱歌。我数着瓷片玩:“一片、两片、三片……一共十二片!”奶奶说:“那是你爷爷特意串的,一年十二个月,一片管一个月,保咱月月平安。”
阳光穿过风铃,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跟着风晃来晃去,像撒了把会跑的星星。我望着那些光斑,听着风铃的响声,忽然觉得,这旧旧的风铃,串着的不只是碎瓷片,还有爷爷的心思,有日子的声响,风一吹,就把家里的暖乎乎的气儿,都吹得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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