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床头的旧闹钟(1/2)
檐下挂着的旧马灯,玻璃罩上蒙着层厚厚的灰,黄铜灯架早已锈成了暗绿色,提手处被磨得发亮,那是无数次被手掌摩挲过的痕迹。这灯是爷爷年轻时赶车用的,据说当年他靠着这盏灯,在黑夜里走过几十里山路,把急需的药品送到邻村,救了不少人。
今早大扫除,我搬梯子取下马灯,想擦干净挂回原处。刚碰到提手,就听见“咔哒”一声,灯座和灯身连接处松动了,几缕陈年的灯芯灰簌簌落下,落在手背上,带着点涩涩的质感。
“小心点,那灯芯还是我当年换的呢。”爷爷拄着拐杖站在底下,声音有些沙哑,“那会儿你爹才这么高,总爱追着灯跑,说里面的火苗像只跳舞的小虫子。”他用手比划着,大概到我膝盖的高度。
我把马灯拆开,玻璃罩里的灯芯早就成了黑褐色的硬块,灯座里还残留着半盏煤油,散发着淡淡的、带着点呛人的气味。用软布蘸了煤油慢慢擦玻璃罩,擦着擦着,竟在角落发现几个歪歪扭扭的刻字——是爹的小名,旁边还画了个不成形的小人,举着个更小的灯。
“这是你爹十岁那年刻的,”爷爷凑过来看,浑浊的眼睛亮了些,“那天他偷拿我的刻刀,说要给马灯做个记号,结果手滑,差点把玻璃罩敲碎,被我追着打了半院子。”他说着,嘴角却咧开了笑。
我找了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把松动的地方缠紧,又换了新的灯芯,倒了点煤油进去。傍晚时试着点亮,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罩洒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圈晃动的光晕,像极了爷爷说的“跳舞的小虫子”。
“还是这光暖和,”爷爷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看那片光晕,“现在的电灯亮是亮,可照在身上,没这马灯实在。”
风从檐下溜过,马灯轻轻摇晃,光晕也跟着晃,把爷爷的影子拉得老长。我忽然觉得,这盏旧灯里藏着的不只是煤油和灯芯,还有黑夜里的路,追灯的孩童,和一代代人手里攥着的、沉甸甸的日子。
临睡前,我把马灯重新挂回檐下,让那点昏黄的光在夜色里亮着。或许等爹回来看到,也会想起当年被追着打的半院子跑,想起那些被马灯光晕裹着的、踏实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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