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院中的石磨(1/2)
院中的石磨蒙着层薄灰,磨盘边缘的齿纹被岁月磨得浅了,却还能看出交错的纹路,像老人手上磨平了却依旧清晰的掌纹。这是太爷爷传下来的,当年村里还没有打粉机时,家家户户都来借这石磨磨玉米面、磨豆粉,磨盘转动的“吱呀”声,能从清晨响到日头偏西。
今早娘说要做豆腐,非让爹把石磨擦洗出来。爹拎着水桶泼了几遍,又用硬毛刷蘸着草木灰使劲刷,磨盘上的灰渍渐渐褪去,露出青灰色的石头本色。“还是石磨磨的豆浆香,”娘在旁边择黄豆,“机器打的太糙,少了股子磨出来的韧劲。”
爹把磨盘转了转,轴心里的木杆“咯吱”响,他往里面滴了几滴菜籽油,再转就顺溜多了。“你小时候总爱蹲在磨盘边,”他擦着手上的水笑,“看豆子从磨眼漏下去,变成糊糊流出来,能看半个钟头,还说‘石磨在吃豆子呢’。”
我确实有这印象,那时候觉得石磨是个神奇的大家伙,转着转着就能把硬邦邦的豆子变成滑溜溜的浆。有次趁大人不注意,抓了把小米塞进磨眼,结果被卡住了,爹拆了半天才弄出来,却没骂我,只说“这石磨认粮食,不认淘气”。
黄豆泡得发胀,娘一勺勺往磨眼里添,爹推着磨杆慢慢转。豆浆顺着磨盘的纹路淌下来,奶白的,带着股清甜味。阳光落在磨盘上,豆浆的水汽蒸腾起来,在光里变成淡淡的雾。
“以前你太奶奶总说,石磨转得越慢,磨出的东西越细,”娘用勺子刮着磨盘边缘的浆,“过日子也一样,急不得,得慢慢磨,才能出滋味。”
磨完豆浆,爹把磨盘擦干净,又往轴心里添了点油。石磨静静立在院里,像个歇了口气的老人。我看着磨盘上那些浅了的齿纹,忽然觉得它们像无数个日子的印记——太爷爷推磨的背影,爹小时候抓小米的手,我蹲在旁边看磨盘转的眼神,都被这石磨悄悄记着,磨进了时光里,也磨出了家里的味道。
傍晚收农具时,看见几只麻雀落在磨盘上,啄着残留的豆粉渣。娘说:“别赶它们,石磨也得有人陪说说话。”风从院外吹进来,磨盘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像在应和麻雀的啾鸣,又像在回味白天磨出的豆浆香。
灶膛里的火快灭了,只剩几块暗红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吐出点火星。娘用火钳扒了扒,把没烧透的柴往里推了推,说:“再焖会儿,红薯就能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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