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野菊之约(1/2)
廊下的石桌上摆着个粗瓷碗,碗沿磕了个豁口,里头盛着凉白开,水面浮着层细密的水珠——刚从井里拎上来的,凉得能冰透指尖。
三叔公蹲在石凳上,手里转着旱烟杆,烟丝燃出的青烟慢悠悠缠上葡萄架。“昨儿见你往筐里塞了把镰刀,”他忽然开口,烟杆往鞋底磕了磕,“是要去割柴?后山的柴草长得密,当心被荆棘勾住裤脚。”
我捏着碗沿晃了晃,水纹把他的影子搅得歪歪扭扭:“顺便去看看那丛野菊,前阵子开花了,该摘点晒干泡茶。”
“哦?就是你总念叨的那丛?”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上回你说花瓣带点蜜味,我让你婶子用它腌了瓶糖蒜,说等你回来就着吃。”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吱呀”声,二伯扛着捆艾草进来,艾草的青气混着汗味涌过来。“刚去坡上割的,”他把艾草往墙角一靠,袖子抹了把脸,“晒干了熏蚊子正好。对了,你要的野菊在哪?我顺道帮你摘,省得你跑一趟。”
我刚要指方向,三叔公突然咳嗽两声:“逞啥能?让孩子自己去!她盼这野菊盼了小半年,还差这几步路?”说着朝我挤挤眼,烟杆又转起来,“快去快回,晚了怕被山风卷落了花瓣。”
后山的风带着草木的潮气,刮得裤脚沙沙响。野菊长在石缝里,金黄的花瓣沾着露水,被风一吹就颤巍巍的,像星星落进了草丛。我蹲下身摘花,指尖刚碰到花瓣,就被刺了一下——花丛里藏着细密的小刺,扎得指腹有点痒。
“慢点摘,蒂上的刺尖着呢。”二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个竹篮,“用这个装,别蹭掉了花瓣。”竹篮编得细密,篮沿还留着新削的竹青,透着股清爽的味道。
我把野菊一朵朵放进篮子,花瓣上的露水打湿了竹篾,留下星星点点的湿痕。二伯蹲在旁边帮我拨开荆棘,忽然指着一朵半开的花苞:“这个留着,明天开了更耐看。”他指尖粗糙,碰过的菊枝却没掉一片瓣,动作竟比我还轻。
摘到半篮时,风突然大了,吹得野菊东倒西歪,有几朵花瓣被卷着飘走。二伯伸手挡住风,让我赶紧把花拢进篮底:“别让风刮跑了,你婶子还等着用它泡茶呢。”他的手背被荆棘划了道细痕,渗出血珠,却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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