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月夜奔袭（2/2）

他老了。比我记忆中老了很多。三年前在申城，他虽然干瘦，可那股气息还在，那股阴冷的、霸道的、让人心悸的气息还在。可现在，那股气息没了。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风烛残年的、随时会倒下的老人。他守护的东西，快没了。他的信念，快碎了。他的精气神，也跟着一起碎了。

我们隔空对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月光在我们之间流淌，银白色的，凉凉的，像一条河。

他先开口了。声音沙哑，苍老，像两块锈铁在摩擦。

是你。

是我。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惊讶？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我看不清。

你真人境了？

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苦涩，苍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咱家当年那一掌，居然也没能要你的命，前后两次，你真是命大。

我笑而不语。

那你恨咱家吗？

我想了想。不恨。

他愣了一下。不恨？

不恨。各为其主。你守你的朝廷，我杀我的仇人。谈不上恨。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好一个各为其主。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层层叠叠的宫殿。月光照在琉璃瓦上，冷冷清清的，像一片死海。

咱家七岁进宫，在这紫禁城里，待了六十多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看着皇上一个接一个地死，看着大清一天不如一天。咱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着。守着这座城，守着这把龙椅，守着这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可现在，守不住了。什么都没了。皇上没了，老佛爷没了，这大清，也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