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月夜奔袭(1/2)
你在那边,有没有酒喝?有没有人跟你喝酒?我看着那块木牌,等着它回答。可它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风从白奶奶山上吹下来,吹过坡地,吹过松树,吹过坟头的枯草,呜呜的,像有人在叹气。
我又倒了一碗,洒在地上。这坛子酒,我喝一半,你喝一半。咱们兄弟,不分彼此。一碗接一碗,我喝一碗,洒一碗。酒液在坟前积了一小片,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面小小的镜子。镜子里面映着月亮,映着松树,映着我。
月亮越升越高,到了天正中。酒坛空了,我靠在坟旁的松树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圆得不像话,亮得不像话,照得整个坡地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严大哥,我轻声说,你的仇,我记得。一天都没忘。风停了。松树不响了,枯草不动了。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声音,很轻,很淡,像说给自己听的。
今晚,我就去。把他带回来,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木牌上那几个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我转身,走下坡地。风又起了,从背后吹来,推着我往前走。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的灯灭了,正房的灯也灭了。周全和周好睡在如烟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院子角落里,如霜还坐在那里,白裙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看着我,没有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天上的月亮。
我走进东厢,从墙上摘下清龙劫。剑身温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它跟着我很久了,它见过我的狼狈,见过我的挣扎,见过我的生死。今晚,它要跟我去一个地方。一个等了很久的地方。
我从柜子里翻出飞行蓑衣。我把它披在身上,系好带子。清龙劫挂在腰间,胧月指环戴在手上,江山印揣在怀里。隐身衣没带,不需要。今晚,我不想隐身。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来了。我要让他知道,谁来了。
我走到院子中央,足尖轻轻一点。蓑衣鼓起来,像一双无形的翅膀,托着我缓缓升起。月亮在头顶,又大又圆,亮得刺眼。我在月光里越升越高,院子越来越小,唐家庄越来越小,白奶奶山越来越小。风在耳边呼啸,冷,可我不觉得冷。体内的九个心窍缓缓转动,头顶的漩涡轻轻旋转,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我的身体,托着我往南飞。
飞过山,飞过河,飞过平原。大地在脚下铺开,黑黢黢的,偶尔有几点灯火,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月亮在天上,跟着我走,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像一只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不知道飞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京城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从空中看下去,京城很大,方方正正,像一块棋盘。皇城在中间,红墙黄瓦,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里是紫禁城,是大清的心脏,是皇帝住的地方,也是老太监守着的地方。
我在紫禁城上空停下来。悬在半空,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宫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大。月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冷冷的光,像鱼鳞,像波浪,像一片凝固的海。没有人发现我。这世间能发现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释放出体内的气息。不是故意张扬,只是让他知道,有人来了。那气息从身体里溢出来,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声无息,可它在那里。普通人感觉不到,修行者能感觉到,真人境以上的修行者,一定能感觉到。而且会来找我。因为他想知道,是谁,敢在紫禁城上空释放气息。因为他想知道,是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我等了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一道灰色的影子,从紫禁城深处升起。很慢,很轻,像一片落叶,被风托着,飘飘荡荡。可那片落叶的方向很稳,直直地朝我飞来。他在我面前三丈处停下来,落在大殿的屋顶。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的模样。干瘦,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在风里飘着。脸上的皮皱得像晒干的橘子,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下去。那双眼睛,浑浊,暗淡,没有光。
老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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