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如烟的心事(1/2)
篝火噼啪作响,炸开一朵橘红的火星子,在墨黑的林间夜色里倏地一亮,又黯下去。
火堆旁围坐着五个人,我,如烟,丹辰子,张三顺,陆九幽。如霜照例坐在马车里,车帘半卷,能看见她素白的裙角。
已经是南下的第七日。
这一日走得格外漫长。午后又下了一场急雨,山路泥泞,马车轮子好几次陷进烂泥里,得靠人推马拉才勉强前行。等到找到这处背风的山坳扎营时,天已黑透,人人身上都沾着泥点子,又冷又乏。
好在如烟备足了柴。这会儿篝火烧得旺,湿衣服搭在旁边的树枝上烘烤,冒着丝丝白汽。火上架着个小铁架,串着几块烧饼,烤得两面焦黄,滋滋地往外渗油。
张三顺从行囊里摸出个扁酒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中带着药香的酒气就飘了出来。他先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这才把酒壶递给我:陈神医给的驱寒酒,来一口,暖暖身子。
我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像道火线直烧到胃里,随即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腾起来,四肢百骸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大半。
好酒。我赞了一声,递给丹辰子。
丹辰子接过,只浅浅沾了沾唇,便递给陆九幽。陆九幽倒是多喝了两口,苍白的面颊泛起一丝难得的血色。
如烟没喝酒,只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眸子明明灭灭。她眉头微蹙着,从下午开始就没舒展过,像是在想什么极重的心事。
烤饼好了,如烟取下,用油纸垫着分给大家。饼烤得外脆里软,嚼着满口麦香。就着热酒下肚,冻僵的身子渐渐活泛过来。
张三顺啃着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天儿,真邪性。白天热得像入夏,夜里冷得像深秋。也就这鬼地方,才这个时节就这么折腾人。
丹辰子慢条斯理地嚼着饼,淡淡道:春日本就多雨潮湿。咱们走的又是山路,湿气重,夜里寒气入骨也是常事。明日路过镇子,买些生姜红糖,煮了喝能祛湿。
还是如烟姑娘想得周到。张三顺咧嘴笑,要不是出发前备足了厚被褥,今晚非得冻出病来。
如烟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我看着她。
这一路,她的话越来越少。起初还能和大家说笑几句,这几日,常常一整天都不怎么出声。夜里扎营时,也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叫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离家越来越近了。那个她十年未归的家,那个她口中性子倔的娘。近乡情怯,何况她当年是负气离家的。
但总觉得,不止这些。
火堆渐渐小下去,我又添了几根柴。丹辰子起身说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先回车里歇了。陆九幽也跟着起身,朝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三顺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饼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子,上半夜你来守夜,困了再叫我。
说完,他也钻进后车。车帘放下,不多时便传来轻微的鼾声。
火堆旁只剩下我和如烟。
柴火噼啪,夜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不知什么鸟在叫,声音凄清,一声长一声短,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如烟,我轻声开口,你有心事。
如烟像是从很深的思绪里被拽出来,身子微微一颤,抬眼看向我。火光映在她眸子里,那里头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蒙了层薄雾。
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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