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王法难平贫贱恨（2/2）

杜夫人厉声道：“说到底，还是你杀了他们！却给自己戴上这般冠冕堂皇、为民请命的幌子！”

“我没有杀他们。”大夫呵呵笑道。

“你没有？你与孟婆合谋，将这邪术引入‘罪食会’，还说没有？！”杜夫人质问。

“你们称之为邪术，我视之为公道。”

“不管你怎么说，都是你在害人！”

“你们始终不愿承认，你家杜老爷手上可能也沾了好人的血，不愿面对你最亲近、最敬重之人，或许也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家属尚且不敢面对，他们本人更不敢。可总得有人去面对。就是那些被他们害死之人的亲朋故旧。我，只是将他们召集起来罢了。”

大夫这番话，等于承认了他正是篡改“罪食会”仪轨之人。

宋雪凝沉声问道：“看来，确实是你带来了这‘眉心血’的仪式。让昔日受害者的家属怨念汇聚，放大因果，增强业报，使你认为有罪之人血债血偿。对吗？”

“这可是你说的，我从未承认。”大夫目光幽深。

“可‘说书人’死了，为何有些‘观众’也会死？且死法相同？”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大夫，不曾诅咒，不曾下毒，不曾画符。那些罪孽，都是‘说书人’自己亲口所述。”

宋雪凝紧盯着他：“若我猜得不错，是那些发现报仇无门的苦主家属中，有人甘愿站出来，与仇人同归于尽。‘说书人’与特定‘观众’的性命，以某种方式被绑定在一起。‘观众’在家中或以某种方式自杀，甚或让人以当年同样的手法杀死自己。他身亡的同时，那名‘说书人’便会以同样的方式毙命。譬如，张三投水自尽，他所诅咒的‘说书人’便会溺亡；李四纵火自焚，他所诅咒的‘说书人’便会葬身火海。如此，他们既能复仇，又能为家人留下一笔钱财，更无人能抓到杀人的实证，因为他们是‘自杀’的。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掘出尸骨验看，也无可奈何。您真是好手段！”

大夫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宋姑娘果然聪慧。希望事实真如你所推测的这般。”

他笑罢，目光炯炯地看向宋雪凝：“现在，容我问姑娘一个问题。”

“请讲。”

“你是要保护一个作恶多端的权贵，还是要保护一个一心复仇的贫苦百姓？”

宋雪凝怔住，这个两难的问题让她无法轻易作答，最终只能报以苦笑。

杜夫人却忽然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大夫，声音发颤：“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当年我丈夫那位同僚的亲朋故旧？或者你根本就是那位‘同僚’本人？你根本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