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王法难平贫贱恨(1/2)
杜夫人勃然大怒:“一个人有没有罪,自有王法,有朝廷定夺!你凭什么断定那些‘说书人’都有罪?!”
大夫冷冷一笑:“是他们自己说的。他们若心中无愧,为何要来参加‘罪食会’?为何要向众人倾诉?他们害怕‘报应’,才要找人分担,这岂不恰恰证明他们曾犯下过错?”
杜夫人反驳道:“我不管旁人如何!反正我家老爷没有杀过人!旁人都说他害死了那位同僚,可他们二人同朝为官,品级相当。若我家老爷果真杀了人,朝廷为何不管?为何无人找到证据?因为他根本没有杀!那都是猜测!”
大夫却反问道:“若你家老爷不曾害死那位同僚,为何要来这‘罪食会’?为何心有愧疚?为何要找人分担他的‘报应’?”
“这……这只能说明我家老爷心善!那位同僚失意醉酒,失足落水而亡,我家老爷便觉是自己之过,多年来将罪责揽在身上,这才心生愧疚,才想找人分担!”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大夫语调平稳,“来‘罪食会’的人,个个手上都不干净。话说回来,为何朝廷不曾治你丈夫的罪?为何无人找到证据?因为你家老爷出身世家大族,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而那位同僚,不过是个凭自己本事考上去的寒门书生。俗话说得好,朝中无人莫做官。没有大人物替他出头。他死了,自然无人深究。”
“这又何尝不是你的片面之词?你怎知那位同僚就全无背景,朝中绝无亲朋故旧庇护?”杜夫人冷笑着反驳。
大夫淡淡一笑,并未回答。
宋雪凝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喜戴判官面具的大夫,与那位死去的同僚之间,定有渊源。
或许是友人,或许是亲属。
大夫的目光转向宋雪凝:“宋姑娘,你破过许多奇案,当知世人多困于执念,害人害己,终无善果。这些来‘罪食会’的‘说书人’何尝不是如此?他们犯下罪孽,却不敢承担代价,只想花钱让人分担他们的‘报应’。可天下哪有这般好事?杀人者逍遥法外,坐享荣华,凭什么?”
杜夫人刚要反驳,这大夫继续说:“他们将这些贪赃枉法、杀人越货得来的钱财,分给穷人,让穷人去背负他们的‘报应’,穷人反而感恩戴德……这,又何尝是一种‘公平’?”
他义正言辞,振聋发聩。
“你们二位总说王法,说朝廷。可王法与朝廷,向来庇护的是有权有势之人,谁会在意那些蝼蚁般的平民?假设一个农民与一地豪绅对簿公堂,官府三天两头传唤问案,农民荒了田地,家业凋零;豪绅只需派个管家应付,游刃有余。若再耗下去,谁先撑不住?”
宋雪凝和杜夫人都知道他这番话说的是实情。
“这尚且不论其他手段。若豪绅再使些银钱打点……届时,官府的心又会偏向谁?何况‘皇权不下乡’,县令多是流官,县衙胥吏却尽是本地大族子弟。一个泥腿子去告状,告得赢吗?在这世道,朝廷本就不公,王法本就不公!”
宋雪凝默然,一时无言以对。
大夫又看向杜夫人:“即便你家老爷真是冤枉的,可其他那些‘说书人’呢?他们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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