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归墟之眼（2/2）
“真正的自由，不是毁灭，是守护。”王一也化出混沌巨龙真身，金光灿灿，与邪龙对峙。
“守护？可笑！”邪龙咆哮，“你守护的龙族，当年是如何对你的？你守护的三界，又是如何对龙族的？他们压迫、排挤、视龙族为长虫！这样的世界，值得守护吗？”
王一沉默。
邪龙说的，是事实。
龙族确实曾被三界轻视、打压，甚至在封神之战中被当做棋子牺牲。
“但正因如此——”王一昂首，“才更要守护。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同族，改变那些不公的规则。若一味毁灭，与那些压迫者何异？”
“冥顽不灵！”邪龙怒吼，扑杀而来。
两条混沌巨龙在庙中激战，龙爪撕裂空间，龙尾扫灭法则。若非此庙有正反之镜镇压，怕是早已崩塌。
百招过后，不分胜负。
“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邪龙狞笑，“因为我们本是一体。不如这样——你放我出去，我替你杀光那些仇敌，如何？”
“不如何。”王一摇头，“你不是我，也代表不了我。”
他忽然收手，化回人形。
“怎么，认输了？”邪龙也化回人形，嗤笑道。
“不，是想明白了。”王一看着镜中的自己，“你不是我的心魔，你是我内心的阴暗面。每个人都有阴暗面，这不可耻。重要的是，能否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控制？你以为你能控制我？”镜中王一大笑。
“我能。”王一抬手，指向铜镜，“因为我有他们。”
他身后，敖烈、敖风、敖雷、敖电、敖广，以及九千龙族精锐，齐齐上前，与他并肩。
“我有同袍，有战友，有要守护的族人。这些，是光明的力量，足以照亮内心阴暗。”
“而你呢？”王一看着镜中自己，“你只有孤独，只有毁灭，只有无尽的黑暗。这样的你，凭什么与我争？”
镜中王一脸色变了。
“现在，该结束了。”王一抬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如水波荡漾，镜中王一的身影开始模糊、消散。
“不！不可能！我就是你，你不可能……”镜中王一惊恐大叫。
“不，你不是我。”王一平静道，“你是我的心魔，是我的执念，是我的恐惧。但心魔可斩，执念可破，恐惧可直面。从今日起，我接受你的存在，但不会再被你左右。”
镜面彻底平静。
镜中，倒映出王一真实的影像，以及他身后的龙族众人。
铜镜缓缓旋转，镜面由浑浊变清澈，由昏暗变明亮。
“正反之镜，照见本心。”李白叹道，“小友能直面心魔，斩断执念，心境已更进一步。恭喜。”
王一收手，看向镜面。
镜中，他头顶三花隐隐，胸中五气朝元，竟隐隐有突破之兆。
“心境突破，修为亦进。”李白笑道，“此镜虽是凶物，却也是机缘。能过此关者，心境无瑕，大道可期。”
王一颔首，转身看向庙门。
庙门已开，门外不再是颠倒之境，而是一片浩瀚星海。
星海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星辰、甚至空间。
那漩涡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一只巨眼，冷漠地注视着星空。
归墟之眼。
终于到了。
“那就是归墟之眼。”李白沉声道，“建木残根，就在漩涡底部。但想要下去，需过三关。”
“哪三关？”
“第一关，时空乱流。归墟之眼周围，时空破碎，可能一步跨出，已是千年之后；也可能一步退回，回到过去。”
“第二关，概念生灵。那里有‘死亡’、‘恐惧’、‘绝望’等概念具象化的存在，无形无质，专攻道心。”
“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归墟本身。归墟会吞噬一切，包括法力、神识、肉身、神魂。若无特殊手段，入之必死。”
王一望着那漆黑漩涡，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恐怖吸力，沉默片刻。
“既然来了，总要试试。”
“好！”李白大笑，“那老道便陪你走一遭！当年未能深入归墟，今日正好补上遗憾！”
剑舟再次启程，驶向那吞噬一切的巨眼。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感到一股无形的拉扯力，仿佛要将灵魂都吸出去。
时空开始错乱。
王一看见，剑舟左侧，一颗星辰从诞生到毁灭，只在眨眼之间；右侧，一具古神尸骸从死亡到复活，不断循环。
前方，有龙族士兵忽然苍老，白发苍苍；后方，有士兵返老还童，化作婴儿。
“稳住心神！”王一大喝，“时空错乱，皆是虚妄！紧守本心，莫要被迷惑！”
混沌气弥漫开来，笼罩剑舟，将错乱的时空稍稍隔绝。
但概念生灵来了。
那是一团漆黑的雾，雾中传出低语，诉说着死亡、绝望、恐惧。
“我看见了……龙族覆灭……四海干涸……你的同袍一个个死去……你救不了他们……永远救不了……”
低语钻入耳中，直击心灵。
有几个士兵承受不住，抱头痛哭，道心几近崩溃。
“滚！”王一怒喝，混沌气化作巨龙，扑向黑雾。
但黑雾无形无质，混沌巨龙穿过，毫发无损。
“没用的……”低语继续，“它们是概念，非法力所能灭。”李白沉声道，“需以道心对抗。心志坚定者，可无视；心志不坚者，必被侵蚀。”
王一闻言，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龙族儿郎，听我号令——诵《祖龙经》！”
《祖龙经》，龙族传承经文，记载祖龙大道，有镇定心神、洗涤心魔之效。
舟内，九千龙族齐声诵经：
“龙之始，混沌生。游太虚，御八荒……”
经声琅琅，化作金色符文，弥漫舟内。
那些概念生灵碰到符文，如雪遇骄阳，纷纷消融。
低语渐弱，黑雾退散。
“好！”李白赞道，“以传承经文对抗概念侵蚀，小友果然机智！”
过了概念生灵一关，剑舟已至归墟之眼边缘。
恐怖的吸力传来，剑舟不由自主被拖向漩涡中心。
“最后一关，归墟吞噬。”李白神色凝重，“小友，准备好了吗？”
王一站起身，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准备——”
“入归墟！”
剑舟化作一道青光，投入那吞噬一切的巨眼。
黑暗，无尽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纯粹的虚无，与永恒的吞噬。
在这里，连存在本身，都在被缓缓抹去。
但王一体内，混沌气自行运转，竟在虚无中开辟出一方小小天地。
混沌生万物，亦可御万物。
归墟可吞噬一切，却吞不了“混沌”。
因为混沌，本就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归宿。
“原来如此……”王一心有所悟。
归墟，是终点。
混沌，是起点。
终点与起点，本就一体两面。
“我明白了。”王一睁开眼，眼中混沌流转，“归墟，吞！”
他竟反过来，开始吞噬归墟之力！
以混沌，吞归墟！
“这……这怎么可能？！”李白震惊。
归墟之力何等恐怖，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沾染，王一竟敢吞噬？
但事实就在眼前。
归墟之力涌入王一体内，被混沌气同化，化作他修为的一部分。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大罗中期、大罗后期、大罗巅峰……
一路飙升，直至准圣门槛！
“破！”
王一长啸，混沌气冲霄，竟在归墟中开辟出一方混沌世界！
世界内，地水火风演化，阴阳五行轮转，竟有生灵虚影浮现。
“以身为界，演化混沌……这是……混元大道雏形！”李白彻底震撼了。
这王一，竟在归墟中悟出了自己的混元大道！
便在此时，归墟底部，忽然传来一股古老、沧桑、浩瀚的气息。
一株通天巨木的虚影，缓缓浮现。
巨木无叶，只有光秃秃的枝干，但每一根枝干，都仿佛托着一方世界。
建木残根，苏醒了。
而王一，也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有混沌生灭，有世界演化。
他看向那株通天巨木，轻声道：
“建木，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