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冬夜客至,骨语寄情(2/2)
“看到他们年轻时的样子。”陈默笑着调骨胶,冰蚕丝在指尖绕成细缕,“五十年前的雪夜,跟今夜差不多。”
苏清月凑过来帮忙,指尖碰到骨雕小人的脸颊,突然“咦”了一声:“这雕工……像槐婆婆的手法。你看这眉眼的弧度,跟她给玄老雕的骨牌一模一样。”
陈默仔细一看,果然。那小人的眼角有颗小小的痣,雕得极淡,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就像槐婆婆年轻时,眼角那颗痣。
“说不定是槐婆婆早年的作品。”陈默心里泛起暖意,“这老汉和他老伴,许是跟咱们还有这么层缘分。”
夜深时,骨雕小人修好了。陈默用冰蚕丝将断手与身体连缀,又用骨胶加固,断口处填了点金粉,远看竟像戴着只金镯子。他把小人放在博古架上,挨着“老黄牛”的罐子,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小人的影子落在墙上,像在挎着篮子走路。
“明天老汉来取,该多高兴。”苏清月给铜炉添了炭,“这骨雕里的念想,总算能续上了。”
陈默望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昆仑的冰窟,想起陨骨谷的温泉,想起那些藏着骨殖的山川湖海。原来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守着冰冷的骸骨,是守着骸骨里裹着的那些情分——是老黄牛对土地的眷恋,是流浪猫对暖灶的依赖,是老汉对亡妻的思念。
这些情分,像炭火,像沉香,像冬夜里的一盏灯,让这人间,格外值得。
后半夜,疯和尚敲开了门,手里捧着个砂锅,热气腾腾:“冬至得喝羊肉汤,我加了点镇魂草的根,驱寒。”
三人围坐在炉边,喝着热汤,听着窗外的雪落声。疯和尚说素面馆明天要免费送饺子,街坊邻居都能来吃;苏清月说她整理玄老的笔记,发现个用桃木枝编辟邪绳的法子,明天教老太太们编;陈默说等雪停了,得给老槐树的枝干再裹层草绳,别冻着。
雪还在下,听骨轩的灯亮到很晚。博古架上的骨雕小人,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