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联手调查（2/2）

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的沉寂，一名身着灰布短褂、容貌普通得扔进人海瞬间便再难寻觅的男子，便已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云舒所居小院的垂花门外。他身形挺拔，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与周围墙壁阴影融为一体的错觉，正是墨临渊麾下暗卫首领，墨羽。“云姑娘，属下墨羽，奉王爷之命，听候差遣。”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但那双看似低垂的眼眸偶尔开阖间，掠过的精光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已将院落四周所有可能藏匿的危险角落扫视一遍，确保绝对安全。云舒并未多言，只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递给他，上面罗列了十几种看似寻常的药材，以及几样规格特定的铁器零件和木料，并未附加任何说明用途的字句。墨羽双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眼神毫无变化，只是微微一躬身，简洁应道：“请姑娘放心，午时之前，所需之物必当备齐，送至院内。”没有一句多余的疑问，没有丝毫的迟疑，只有绝对高效的执行能力。这份近乎刻板的专业与精准，让云舒对墨临渊所掌控的这股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有了更为直观和深刻的认识。

等待的三日，并非虚度。云舒足不出户，一面仔细研究墨羽送来的、关于京城黑市势力分布、主要人物习性、暗语规矩的卷宗，一面利用送达的材料，加紧制作更多可能用到的药粉、简易机关。她心知，鬼市那种地方，危机四伏，多一份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第三日黄昏，墨羽再次如同鬼魅般现身，带来了两样东西：一是明镜司整理出的初步名单，以密写药水誊抄于普通信笺之上，遇热方显字迹。名单比云舒预想的更为详细，竟罗列了多达十七名在军械制造局及相关环节有可疑迹象的人员，从品级不低的监造官、到资深匠师、乃至负责伙食采买的伙夫，每人都附有简短的异常行为记录，可见明镜司办事之高效酷烈。二是墨羽亲自探查到的一条关键消息：城西那片素有“鬼市”之称、只在午夜子时后开张、黎明即散的隐秘之地，近期有一伙来历不明之人，正在暗中高价、大量收购一种产自西域、俗称“石漆”的黑色粘稠液体。此物气味极其刺鼻，遇火即猛烈燃烧，用水难熄，仅能用沙土掩埋，其特性与那机关残片上提取出的诡异油脂极为吻合！

明线与暗线的调查，在此刻，终于清晰地交汇出了第一个值得深入探查的方向——城西鬼市，以及那伙神秘的石漆收购者。

是夜，月黑风高，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星月之光，正是适合隐秘行动的时刻。云舒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灰色衣裙，头发用同色布巾包裹，脸上、脖颈、手背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用特制药水细致地涂抹过，呈现出一种常经日晒风吹的、黯淡粗糙的蜡黄色。她又用深色颜料略微加深了眉毛，改变了眉形，在嘴角旁点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痣。不过片刻功夫，镜中之人已从清秀佳人变成了一个貌不惊人、神色略带憔悴疲惫的普通市井妇人模样。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袖袋里是分门别类放好的各种药丸药粉；贴身暗袋里是那枚云纹令牌和些许散碎银两、铜钱；小腿处，则绑着一柄尺余长、异常锋利的短匕。一切准备就绪。

子时正，万籁俱寂，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沉睡。云舒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向着城西那片传说中白日里是荒芜废墟、残垣断壁，唯有在午夜时分才焕发出诡异生机的鬼市方向潜行而去。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小院后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另一道几乎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最耐心的猎豹，自不远处另一座建筑的屋顶阴影中悄然滑落，以惊人的速度和隐匿性，不即不离地缀在了她的身后。这既是墨临渊派出的、在真正认可她能力之前的一道保护锁，更是一场针对她心性、胆识、能力的最终极考验。

鬼市之行，究竟是能顺利揭开这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还是已然踏入了敌人精心布置、请君入瓮的致命陷阱？前方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而云舒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命运的钢丝上，危机四伏，却又不得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