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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唐韵谐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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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的跪地泣告,如同惊雷炸响在渭水河畔。晨雾虽散,陈广厚却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攥着那张薄薄抚恤凭证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那陈旧的纸张嵌入掌心。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以为胞弟陈广德早已化作安西风沙中的枯骨,朝廷送来的抚恤和那柄刻着玄鸟的佩刀,便是冰冷的句点。他守着这田产,守着这血脉,将悲痛与疑惑深埋心底,只求儿子陈守业能平安度日。可如今,这翻车带来的甘霖尚未浸润干涸的土地,却先浇灌出埋藏了二十年的阴谋毒芽!

“被…被玄镜司构陷?押往长安?”陈广厚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着枯木。他猛地转向阿史那,浑浊的老眼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锐利,死死盯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西域匠人,“你…你再说一遍!我弟弟,广德,他…他还活着?”

“活着!将军当年定是被押解回京了!”阿史那抬起头,脸上纵横的沟壑里满是悲愤与急切,“疏勒城破,非战之罪!是玄镜司的密探与叛军勾结,里应外合!将军力战被俘,我等拼死突围,亲眼所见将军被玄镜司的人秘密带走,对外却宣称将军力战殉国!那抚恤…那抚恤凭证,不过是堵悠悠众口的幌子!”他指着陈守业正在驾驭的翻车,“这玄鸟纹,是将军旧部联络的暗记。我们隐姓埋名,混迹于商队匠人之中,辗转多年,就是为了找到机会,将这真相告知将军的亲族!昨日在西市,见这胡商贩卖的翻车龙骨上竟有玄鸟刻痕,便知是当年随军匠人打造,这才一路跟来!”

陈默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激愤与希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一步上前,扶起阿史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叔,起来说话!玄镜司…为何要构陷我父亲?他们把他关在何处?长安…长安何处?”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阿史那,又落在陈广厚身上,“伯父,这凭证,这玄鸟纹,就是铁证!他们骗了我们二十年!”

陈广厚只觉得天旋地转,二十年的隐忍、思念、对朝廷的敬畏、对弟弟死讯的哀伤,此刻都化作一股冰冷的洪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信念。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冰冷的翻车龙骨,那精铁的寒意透过掌心直刺心底。

恰在这时,渭水的急流撞得田边的老磨盘晃了晃——那是父亲陈文昭当年亲手埋下的磨盘,盘底的泥缝被春水冲开,半片藏了三十七年的帛角露出来,青灰的布面上,玄鸟展翼的纹路被泥渍晕得模糊,却仍带着娘子军战旗的粗粝质感,被风卷着蹭过陈广厚的脚踝,像陈广嗣当年拍在陈文昭肩头的力道,带着漠北的寒气,也带着没说出口的托付。

他看向远处欢欣鼓舞、正引水入田的儿子陈守业,那孩子脸上是久旱逢甘霖的纯然喜悦,浑然不知这“甘霖”背后,正卷起一场足以吞噬整个陈家的风暴。

“长安…玄镜司…”陈广厚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他猛地将那张抚恤凭证塞进陈默手中,粗糙的大手紧紧抓住侄儿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默儿!这凭证你收好!这是你爹的命换来的!阿叔…阿叔老了,走不动了,也斗不过那些吃人的衙门。但你…你年轻,有本事!去找!去长安!把你爹…把我弟弟…找回来!”他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陈默反手紧紧握住伯父干枯却充满力量的手,重重点头:“伯父放心!纵使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不找到父亲,不揭开这玄镜司的黑幕,我陈默誓不为人!”他转向阿史那,“阿史那叔,你们还有多少人?当年之事,可还有更多证据?尤其是关于我父亲被押解的具体线索!”

阿史那眼中燃起希望:“少郎君!我们还有几个兄弟,散在长安西市的胡商行会里做苦力。证据…当年玄镜司带走将军时,为首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特殊的铜符,形如龟甲,上面有‘天枢’二字!那绝非普通玄镜司缇骑的腰牌!还有…”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院门方向,压低了声音,“将军被押走前,似乎将一件极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他惯用的那柄佩刀的刀柄夹层里,那柄刀…后来不是随抚恤送回来了吗?”

陈默和陈广厚同时一震!那柄刻着玄鸟的佩刀!陈广厚猛地想起,那刀一直被他珍藏在老屋房梁的暗格里,作为弟弟唯一的遗物!

就在这时,院门外那青石小径上,再次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并非一人!一个阴冷的声音,带着长安官话特有的腔调,穿透了翻车转动的哗哗水声和牛铃的叮当:

“好一个‘龟裂的野望’!好一个寻亲问故!陈广厚,陈默?还有这位西域的‘匠人’?你们聚在此处,妄议朝政,诽谤玄镜司,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众人悚然回头。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已被数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玄鸟纹弯刀的汉子堵住。为首一人,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冷峻,眼神如毒蛇般扫过院内众人,最后定格在陈默手中的抚恤凭证上。他并未佩戴腰牌,但那股阴鸷的气息,比任何标识都更令人心悸。他身后一人,赫然是那卷发胡商,此刻正垂手而立,脸上再无半分生意人的圆滑,只有冰冷的恭敬。

翻车巨大的水斗再次舀起渭水,哗啦一声倾泻而下,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却洗不去骤然笼罩在陈家院子上空那令人窒息的阴霾。渭水依旧奔流,翻车依旧转动,但陈守业脸上的笑容已然僵住,他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又看向面色铁青的父亲和堂兄,以及跪在地上、眼中喷火的阿史那。

陈默的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弯刀刀柄,玄鸟纹路在掌心下微微凸起,冰冷而坚硬。他踏前一步,将伯父和阿史那挡在身后,目光如寒冰般迎向那玄镜司的头领,一字一句道:

“玄镜司的鹰犬?来得正好!我父亲陈广德,究竟在何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在翻车轰鸣与水声激荡中清晰地刺破了压抑的寂静。

玄鸟泣血·广嗣的陨落

武德二年冬,子夜

地点:漠北突厥王帐→大明宫麟德殿→骊山寒潭

漠北残帐·玄鸟金印

漠北的残阳把雪烧成了血色,陈广嗣踩着突厥王帐的焦木,指尖扣开密匣的铜锁——匣里躺着一枚玄鸟纹金印,玄鸟展翼,翎羽的纹路细得像文德皇后当年绣给他的帕子,竟与前皇后临终赠他的玉佩,纹路分毫不差。

他把金印塞进银甲的暗袋,甲胄上的血冻成了冰碴,蹭得皮肤发疼:“把这印带回长安,陛下便知突厥觊觎中原的狼子野心。”亲兵的呼喝裹着寒风撞过来,没人料到,这枚带着漠北寒气的金印,会成陈氏一族的催命符。

椒房秘计·萧后构陷

长安的雪落得软和,太极宫椒房殿的暖阁里,龙涎香的甜气裹着冷意。萧皇后捻着绣着乌鸦纹的帕子,指尖蹭过暗卫呈上的密信——信上的字迹仿得极像陈广嗣的,写着“以玄鸟为号,共取长安”。旁边摆着的,是从陈广嗣府中偷出的玄鸟纹玉佩,帕子上的宫女血蹭在玉佩的玄鸟眼上,像一滴没干的泪。

“告诉陛下,”萧皇后的笑里裹着冰,“陈广嗣私藏突厥谋逆金印,这玉佩是他弑杀文德皇后亲信的证物——皇后的遗物,怎会沾着贱人的血?”

麟德殿夜召·玉阶泣血

子夜的麟德殿,龙烛的火光晃得人影发虚。李世民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龙案上摆着金印、染血的玉佩,还有那封伪造的密信。陈广嗣被带进殿时,甲胄上还沾着长安的雪,他看见玉佩的瞬间,猛地挣开近卫的手:“陛下!这玉佩是文德皇后临终所赠,臣从未离身!这是构陷!”

帘幔后传来萧皇后柔得像毒的声音:“陈将军,您带突厥的玄鸟金印回朝,又有这染血的玉佩,莫不是要替突厥,取陛下的江山?”

李世民的眼神晃了晃——他信陈广嗣的忠心,可证据摆在眼前,萧皇后的话像针,扎在他的犹豫里。陈广嗣看着李世民的眼神,突然懂了,这宫墙里的天,已经被萧皇后遮住了。他猛地夺过近卫的佩刀,撞开殿门,策马冲出大明宫,箭簇落在他的甲胄上,他不管,只往骊山的方向奔。

骊山寒潭·玄鸟藏踪

骊山的寒潭泛着冰蓝的光,雪落在潭水里,化得无声。陈广嗣的甲胄破了,血顺着手腕滴在冰面上,他摸出怀里的玉佩——是刚才从龙案上抢回的那枚,玄鸟的眼上还沾着那抹伪造的血。

他摸着潭边的石缝,那是文德皇后当年命人凿的,只有玄鸟纹的信物能触发冰火机关。他把玉佩塞进石缝,指尖的血落在石缝里,突然有寒气和热气从石缝里涌出来——冰层慢慢封住石缝,底下的岩浆暖着玉佩,是冰火双阵,能把信物藏到天荒地老。

他靠在石壁上,用佩刀的刀尖刻下血书:“玄鸟非祸,祸在萧墙。”血顺着石壁往下淌,落在冰面上,像玄鸟泣出的泪。然后他把佩刀架在脖颈上,望着长安的方向,自刎而亡,血溅在石壁的血书上,把“萧墙”两个字,染得更红。

潭底的玉佩泛出淡蓝的光,冰火阵慢慢沉下去,把陈氏的忠心,藏在了骊山的寒潭里,等着多年后,有人来解开这玄鸟的谜。

骊山的风卷着碎雪,半柱香的功夫就盖住了陈广嗣的尸身,冰面上的血痕冻成了暗红的冰花,石壁上的血书被雪埋去大半,只剩“玄鸟”二字露在雪外,像一只被寒风吹得半睁的眼。

萧皇后派来的玄镜司暗卫,在半个时辰后踏雪而至——为首的人袖口绣着乌鸦纹,玄铁刀的刀身凝着冰碴,他们砸开寒潭的冰面,翻遍陈广嗣的甲胄与尸身周遭,只寻到那柄染了血的佩刀,却不见玄鸟纹玉佩的踪影。那道被陈广嗣塞进玉佩的石缝,早已被冰火阵的寒气封成了光滑的冰壁,连半分凿痕都没留下。暗卫首领攥着佩刀回去复命时,指尖还沾着骊山的冰气:“回禀皇后,玉佩想来是随陈广嗣的血沉进了潭底冰窟,或是被寒潭的戾气化了。”

暗卫的马蹄声没入雪色后,藏在老松枝上的陈玄才敢跳下来——他是陈广嗣平定突厥时的随军军医,也是药王谷的初代谷主。他攥着从陈广嗣甲胄上刮下的寒铁碎末,连夜赶回药王谷,把碎末混着百年赤芝熬出的药汁倒进丹炉,割开腕脉滴入药血淬火,铸出一枚铜铃。铃身铸着和玄鸟纹玉佩分毫不差的纹路,内壁用银针刺下血书,墨色是陈广嗣留在石壁上的血混着草药汁凝成的:“玄鸟藏骊山,冰火护忠魂,陈氏血脉至,开印解萧祸”。这铜铃是药王谷的秘传信物,只有谷主能触碰,每代传位时要将指尖血滴在铃口,铜铃才会发出玄鸟振翅般的清越鸣响,外人碰了,会被铃上的药气冻得指尖溃烂。陈玄把铜铃锁在药王谷密阁的寒玉匣里,只对弟子留下一句死令:“等玄鸟泣血的那天,陈氏的后人来,就把铃给他。”

萧皇后从始至终没信暗卫“玉佩化了”的话,她把陈广嗣的佩刀熔成了玄镜司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乌鸦纹,把“玄鸟”彻底钉成了谋逆的标记。她把突厥玄鸟金印藏在椒房殿的暗格,暗格的锁是用乌鸦骨节磨成的,只有她的指尖能打开——她要把这枚金印,当成日后构陷陈氏后人的把柄。她从陈氏旁支的流配子弟里挑了七岁的陈默,把他养在玄镜司的暗阁,给他耳后刻了皇室的莲花刺青,骗他是被陈氏抛弃的孤儿,教他认乌鸦纹、学玄镜司的杀人术,为的是用陈氏的血脉,替她守着玄镜司的秘密。她还命玄镜司的暗卫每十年带着乌鸦纹香去骊山探冰火阵,那香混着突厥蛊虫,能驱散骊山寒气,可每次暗卫都被冰火阵的寒气逼退,甲胄冻得裂成碎块,没人能碰得到那道石缝。与此同时,她把混着骊山冰气的玄鸟香放在麟德殿的龙案上,慢慢给太宗下蛊,让太宗越来越记不清陈广嗣的忠心,连文德皇后的临终遗言,都慢慢忘在了龙涎香的甜气里。

太子名李砚弘,字景昭,是李世民的嫡长子,生母是早逝的沈砚卿——沈昭仪当年是文德皇后的伴读,与陈广嗣有旧,临终前把陈广嗣赠的半块玄鸟墨锭,塞在了刚满月的李砚弘襁褓里。

李砚弘生得清隽温雅,眉骨上落着一点淡青的胎痣,像砚台磨开时晕在宣纸上的墨痕,常年握笔的指腹带着薄茧,指节上总沾着一点玄鸟墨锭的清香气——他喜抄《兰亭序》,抄到“仰观宇宙之大”时,总忍不住停顿,指尖蹭过眉骨的胎痣,想起沈昭仪生前说的“玄鸟护着的人,要守着长安的暖”。他的身子骨弱,是胎里带的寒症,太医说他的肺腑里藏着骊山的冰气,是当年沈昭仪在骊山行宫待产时,沾了寒潭的戾气化的,所以他总裹着织着玄鸟暗纹的锦袍,连袖口都绣着极小的琼花,是女儿李婉宁给他绣的。

大婚当日的喜堂上,他攥着陈崇文的手腕,指腹的墨香蹭在陈崇文的玄鸟银带上,声音软得像檐下的桂露,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急切:“崇文,婉宁的玉珏,是砚卿当年留下的,和你这银带的纹路能对上,我撑不过这中秋了,你替我守着她,守着这长安里还没被冰气冻住的人。”

一晃三十七年过去,显庆元年的冬月十七,陈广厚攥着阿史那的泣血控诉踏雪而至骊山。他的指尖蹭过石壁上被雪埋了大半的血书,指腹的旧疤裂开,一滴血落在冰面上——那是陈氏的血脉温度,像一把淬了温的钥匙,插进了沉眠三十七年的冰火阵。

血珠先凝成暗红的冰粒,紧跟着慢慢渗进冰面,潭底的岩浆热气顺着石缝涌上来,和潭水的寒气缠在一起,在冰面上织出一道玄鸟展翅的纹路,纹路泛出淡蓝的光,和当年陈广嗣攥过的玄鸟金印一模一样。冰壁裂开的声音不是轰然巨响,是冰碴子层层崩开的脆响,混着极淡的、像玄鸟啼鸣的声响,玄鸟纹玉佩顺着石缝滚进他掌心——先是刺骨的冰寒,紧跟着是岩浆暖过的温意,玉佩玄鸟眼上的那点旧血,竟渗出了朱砂色的泪滴,落在他的手心里,像陈广嗣当年落在石壁上的血,还带着一点文德皇后绣帕的软温。那瞬间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是陈广嗣自刎前压在喉咙里的声音:“玄鸟非祸,祸在萧墙。”

陈广厚攥着玄鸟玉佩的指节泛白,那点朱砂泪滴在掌心,暖得像三十七年陈广嗣留在雪地里的余温。骊山的风突然顿了顿,雪粒落在颈后,却带着一点药草的清苦香气——不是骊山寒松的冷香,是药王谷百年赤芝的甜苦气。

穿青布短袍的人从松影里走出来,背上的药囊绣着极小的玄鸟暗纹,指节上沾着淡绿的青矶药汁,是药王谷淬制药引时留的痕迹。他是王承宗,药王谷当代谷主的首徒,祖父是当年跟着陈广嗣平定突厥的随军亲兵,手上一道三寸长的旧疤,和陈广厚指腹的疤,是同一场突厥战事里留下的。

他没敢靠近,只站在松影里,从怀里摸出那枚铸着玄鸟纹的铜铃——指尖刚碰到铃口,铜铃就发出清越的鸣响,像玄鸟振翅掠过雪面的声响,陈广厚掌心的玉佩跟着震了震,玉佩上的玄鸟翎羽纹路,竟和铜铃上的纹路慢慢重合,泛出淡金的光。

“陈公子,”王承宗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雪声飘过来,“药王谷被玄镜司的暗卫围了,谷主拼着重伤把我送出来,让我把铜铃给你——这铃和你手里的玉佩,是解高宗陛下蛊毒的钥匙,也是打开突厥玄鸟金印的凭证。”他从药囊的夹层里摸出一张皱成纸团的密信,雪落在纸上,晕开墨色:“萧皇后要在西市动手,她让陈默带着乌鸦纹令牌,去截大理寺柳昭颜查的西突厥商队——商队里藏着寒潭冰晶,是她重启天枢阵的最后一味药引。”

话音刚落,雪地里传来玄铁靴踩破冰层的脆响。

陈默攥着乌鸦令牌的指节泛白,指腹蹭过令牌内侧的磨痕——那是熔铸时没磨干净的玄鸟纹残迹,像他儿时总在梦里摸到的、父亲甲胄上的纹路,模糊却滚烫。他耳后的莲花刺青突然疼得厉害,那是萧皇后当年刻下的“认主印”,此刻竟被令牌里的玄鸟气息烫得发麻,连他惯常的阴鸷笑意,都裂了一道极细的缝。

松影被火把晃开,为首的人袖口绣着乌鸦纹,耳后的莲花刺青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是陈默,他手里攥着玄镜司的乌鸦令牌,眼神落在陈广厚掌心的玉佩上,笑里裹着冰:“好弟弟,你找的东西,我也想要。”

文昭遗孤·元崇的科举迷局

时间:显庆二年春,二月初二,龙抬头

地点:长安曲江池畔→贡院明经考场→曲江夜舫

曲江畔·玄鸟衔枝之约

春闱开考前三日,长安的柳烟裹着曲江的桃花香飘满西市。陈元崇攥着祖父陈文昭留的旧布包,站在青林书铺的檐下避雨——布包里是半块磨得发亮的墨锭,墨锭侧面刻着极小的玄鸟暗纹,是陈文昭当年用陈广嗣留下的玄鸟玉佩磨粉混在松烟里铸的,磨开时会飘出极淡的、像骊山寒潭的清香气。

他刚要踏进铺门,穿月白锦袍的人撞过来,手里的诗笺落在他脚边,笺上画着玄鸟衔着青柳枝,柳枝上沾着晨露,笔迹是女子的簪花小楷。抬眼时,对方正用玉簪把碎发别在耳后,玉簪的顶端是玄鸟衔枝的造型,是文德皇后当年赏给旁支宗室的旧物——这是微服私访的李氏县主。

“公子也懂墨?”李氏的声音裹着桃花香,指尖点在他怀里的布包上,“玄鸟衔枝,衔的是活的青枝,不是枯朽的死木——这京里的春闱,早被人换成了枯木。”她没多说,只把诗笺塞回他手里,“殿试时,若能辨出墨里的异香,便知我所言非虚。”

贡院·墨韵辨毒破局

陈元崇把布包拆在砚台边,半块玄鸟墨锭落在青石板案上,磨开的第一圈,松烟里就飘出极淡的冰意,像祖父陈文昭临终时攥着他手腕说的“这墨里裹着你叔公的魂,要等长安的风暖了,才肯醒”。他指尖蹭过墨锭侧面的玄鸟纹,那纹路细得像文德皇后的绣线,和他藏在袖管里的半块虎符纹路,竟在砚台的水汽里慢慢对上。

贡院的考棚里飘着松烟墨的香气,辰时刚过,靠南的三排考棚突然传来惊呼——萧皇后的门生们抱着头栽在案上,嘴角渗着淡青的涎水,是中蛊的征兆。监考官乱成一团,只有陈元崇稳坐在案前,他把祖父留的墨锭放进砚台,磨开的瞬间,墨汁里泛出玄鸟展翅的纹路,纹路泛出淡金的光,竟把考棚里的墨香压了下去,露出一丝极淡的骊山冰气。

这是陈氏祖传的墨韵辨毒术——玄鸟墨锭能引出身带骊山寒气的蛊毒。他从袖管里摸出祖父留的青矶药粉,撒在晕开的墨汁里,墨汁里的冰气凝成细冰粒,顺着砚台的纹路流到地上,萧氏门生们的脸色慢慢缓过来。

帘后的长孙无忌眯起眼,指尖蹭过袖中玄镜司的乌鸦纹令牌——他认出了那枚玄鸟墨锭,当年陈文昭被流配时,就是他亲手扣下了另一块玄鸟墨锭。

曲江夜舫·半块虎符之托

当夜,李氏婉娘把陈元崇约在曲江的画舫上,舫外的桃花落在水里,晕开夜灯的光。她从怀里摸出半块虎符,虎符的侧面刻着玄鸟纹,和陈元崇的墨锭纹路分毫不差——这是当年陈广嗣留给李氏父亲的,另一半在玄镜司的暗阁里,是陈默当年攥着冲进陈广厚怀里的那半块。

“萧皇后的门生晕厥,是她故意做的局,”李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她要借科举舞弊案,把不听话的清流考生清出去,再从剩下的人里挑玄镜司的暗桩——你破了她的局,长孙无忌已经盯上你了,要么死,要么入玄镜司。”她把虎符塞进他手里,“这半块虎符是暗桩的凭证,入了玄镜司,才能拿到萧皇后舞弊的证据,救陈氏满门。”

画舫的窗被风吹开,飘进来一张玄镜司的招募告示,告示的边角绣着乌鸦纹,上面写着:“招明经及第者入司,授从七品衔”。陈元崇攥着虎符和玄鸟墨锭的布包,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皇权的漩涡——萧皇后要的是他的陈氏血脉,李氏要的是他的墨韵辨毒术,而他要的,只是给陈氏洗清冤屈。

文昭遗孤·元崇的科举迷局

显庆二年春的殿试,含元殿丹墀的金砖还沾着曲江的桃花瓣,龙椅上的李治捂着帕子咳得厉害,帕子上的黑血晕开,混着龙涎香的甜气,飘得满殿都是。长孙无忌站在丹墀下当主考,指尖捻着萧皇后授意拟的考题,声音裹着冰碴落在考生们的头顶:“今日殿试之题——玄鸟衔枝,何以安邦。”

陈元崇站在考生队列的末尾,攥着玄鸟墨锭的布包,指腹蹭过袖管里的半块虎符。他磨开墨锭的瞬间,骊山寒潭的清香气顺着墨烟飘出来,像一把软刀,破开了殿里龙涎香的甜腻——龙椅上的李治突然止住了咳,眼神落在他的砚台里,墨汁里凝出极小的玄鸟翅羽纹路,和他模糊记着的、当年陈广嗣佩刀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没写那些虚浮的安邦策,只把春闱考棚里萧氏门生晕厥时,墨韵辨毒术引出来的骊山冰气、考棚柱上刻着的乌鸦纹暗记,一字一句写在策论里:“玄鸟衔枝,枝在应试的寒门士子,不在掌权者的私囊——春闱的墨里混着骊山蛊虫的寒气,是有人要把科举当成私养死士的棋局。”

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刚要喝斥他“妖言惑众”,帘后突然传来萧皇后柔得像毒的声音:“此子能辨蛊毒,是个可用的人。”

玄镜司的暗卫首领从殿侧走出来,袖口绣着乌鸦纹,眼神落在陈元崇袖管露出来的半块虎符上,瞳孔骤缩——那虎符的铜纹,和玄镜司暗阁里藏着的另一半,是陈广嗣当年亲手熔的。他递来乌鸦纹的腰牌:“玄镜司招暗桩,授你从七品衔,专司辨毒。”

丹墀的杂役里突然有人撞过来,指尖沾着青矶药汁,把一个绣着玄鸟暗纹的药囊塞进陈元崇手里——是王承宗,他混在药王谷送进宫的药役里进来的,压着声音飞快说:“谷主的伤稳住了,西市的西突厥商队藏着寒潭冰晶,柳昭颜已经盯上了,你入玄镜司后,先去西市找她,药囊里的药能压陛下的蛊毒。”

陈元崇看着龙椅上咳得直颤的李治,看着暗卫手里的乌鸦腰牌,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萧皇后要的是他的墨韵辨毒术,长孙无忌要借他堵上科举舞弊的口子,李氏要他当暗桩,而他要的,只是把陈文昭、把陈氏满门的冤屈,从玄鸟的纹路里挖出来。他接过腰牌,对着帘后的方向拱手:“臣遵旨。”

殿外的柳烟飘进来,落在他的砚台里,墨汁里的玄鸟纹路又亮了亮,像陈广嗣当年落在骊山雪地上的血书,在等着有人把真相摊开在日光里。

德润续弦·崔氏的毒药棋局

暮春,三月初三

地点:江南陈氏盐坞·陈宅喜堂→天目山密林→陈宅后园

盐坞陷阱·联姻的谋算

江南的潮风裹着海盐的咸气,浸透了陈氏盐坞的青瓦。崔氏站在盐坞的密阁里,指尖捻着账册上沾着盐霜的乌鸦纹暗记——那是萧皇后的暗卫留在账册上的标记,她是陈默的继母,也是萧皇后安插在陈氏旁支的棋子,要把陈氏掌控的江南盐业,递到突厥人的手里。

陈晦明站在她面前,是陈默的堂侄,父亲是当年被陈氏嫡系分家出族的旁支子弟,手上沾着晒盐时磨出的薄茧,眼神里带着对盐业的执念:“崔母,联姻突厥公主,真的能保住盐坞?”

崔氏的笑裹着海盐的咸意,把一枚刻着玄鸟纹的盐印推到他面前——那是陈广嗣当年留给陈氏旁支的盐业信物,“阿史那月是突厥可汗的嫡公主,嫁过来,突厥就会免了盐坞的过境税,你娶了她,就是盐坞的主事人。”她没说的是,阿史那月根本不是什么公主,是突厥派来的间谍,和萧皇后合谋,要把盐坞的海盐运去漠北,给突厥养兵。

喜堂诡局·假死的脱身

大婚的喜堂搭在陈宅的宗祠旁,檐下挂着的红绸沾着海盐的潮气,喜酒里混着崔氏亲手熬的“假死还魂散”——是她从玄镜司暗卫手里拿到的药,服下后会气息全无三个时辰,之后便能醒转脱身。

她给陈晦明和阿史那月倒喜酒时,指尖蹭过阿史那月袖口的突厥狼头暗纹,压着声音说:“喝完酒,你就带着盐印去漠北,萧皇后会帮你把盐坞的账册改成突厥的私产。”

喜酒刚落肚,崔氏突然捂着心口栽在喜案上,嘴角渗着淡黑的血,婢女们尖叫着扑过来,阿史那月攥着陈晦明的手,眼神落在他腰间的玄鸟盐印上:“是你毒杀了崔母!你要谋夺盐坞!”

陈晦明看着崔氏“断了气”的脸,看着账册上的乌鸦纹暗记,突然懂了——这是崔氏的局,她用假死脱身,把毒杀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把盐坞的锅甩给他,自己去和萧皇后的暗卫会合。他攥着玄鸟盐印,撞开喜堂的门,往天目山的方向逃。

密林授解·血蝶的真相

天目山的密林裹着药草的清香气,陈晦明刚躲进松影里,就看见穿青布短袍的人靠在松树上,背上的药囊绣着玄鸟暗纹,是药王谷主——他刚从玄镜司暗卫的围堵里逃出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里带着血蝶蛊的淡黑痕迹。

陈晦明用晒盐的粗布给他裹伤,药王谷主看着他腰间的玄鸟盐印,从怀里摸出一卷写着血蝶蛊解法的帛书:“你身上沾着崔氏的药气,是血蝶蛊的变种——她用这毒杀了陈德润(陈默的父亲),要把陈氏的盐业给突厥。”他把帛书塞进陈晦明手里,帛书的边角绣着极小的玄鸟纹,“这解法能解陈默身上的蛊毒,你去找他,崔氏和萧皇后要在西市的商队里,用海盐换寒潭冰晶,重启天枢阵。”

后园秘事·嫡庶的暗斗

陈晦明潜回陈宅时,后园的海棠开得正盛,他躲在廊柱后,看见崔氏站在海棠树下,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孩子的襁褓绣着乌鸦纹暗记——是他和婢女阿杏偷情生的孩子,崔氏把阿杏杀了,把孩子过继给了陈默,说这是陈默的嫡嗣。

陈默抱着孩子站在崔氏身边,指尖蹭过孩子襁褓上的玄鸟暗纹,眼神里带着茫然——他以为这是崔氏为他找的嗣子,不知道这是陈晦明的孩子,不知道崔氏要利用这个孩子,把陈氏的盐业和血脉,都攥在手里。崔氏的声音裹着海棠的香气,飘进陈晦明的耳朵里:“这孩子是陈氏的嫡嗣,以后盐坞的主事人,就是他。”

陈晦明攥着血蝶蛊的解法帛书,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崔氏要把孩子当成棋子,萧皇后要把盐坞当成养兵的本钱,而他要做的,是把孩子的身世、把崔氏的阴谋,摊开在陈默面前,把陈氏的盐业,从乌鸦纹的陷阱里抢回来。

陈默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回书房时,檐下的海棠落了一朵在他的袖口,沾着崔氏刚递来的碧螺春的香气——茶里混着萧皇后给的忘尘散,是和假死还魂散同宗的药,能洗去人十年以内的记忆,只留下下药者灌输的执念。

他刚抿了一口茶,太阳穴突然像被冰锥扎了疼,手里的茶盏“哐当”落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在襁褓的玄鸟暗纹上,那纹路竟泛出极淡的金辉,又很快暗下去。等他再睁开眼,看着案上的乌鸦纹账册,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里只剩茫然:“娘,这孩子是谁?我……是谁?”

崔氏的指尖蹭过他耳后的莲花刺青,把半块刻着乌鸦纹的铜牌塞进他手里,声音软得像海棠的花露:“你是陈默,是陈氏盐坞的主事人,这是你的嫡子,是陈氏的根。之前有个叫陈元崇的人害你,要抢盐坞的产业,你忘了他才好。”她没提陈氏的血脉,没提骊山的玄鸟玉佩,没提二十年前的雪夜,只把“抢盐坞”的执念,种进了他空白的记忆里。

陈晦明潜回陈宅的书房时,正撞见陈默攥着乌鸦纹铜牌,对着账册上的玄鸟暗纹皱眉——他的眼神空得像被潮水洗过的盐田,忘了自己是陈氏的人,忘了陈元崇的资助,忘了李氏递给他的半块虎符。陈晦明攥着血蝶蛊解法的帛书,从袖管里摸出药王谷主给的青矶药粉,混着玄鸟墨锭的碎末磨出的香,凑到陈默的鼻下。

药香刚飘进陈默的鼻子里,他的眼神突然晃了晃,太阳穴的疼又涌上来,眼前闪过细碎的记忆碎片:骊山的雪、玄鸟玉佩的朱砂泪、丹墀上的玄鸟墨锭、还有一个穿月白锦袍的人递给他的半块虎符——他攥着襁褓的手猛地收紧,嘴里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玄鸟……藏骊山?”

崔氏刚推开门进来,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攥着袖管里的血蝶蛊药引,对着守在门外的暗卫使了个眼色:“把这个乱闯的贼子抓起来,他要害默儿。”

陈晦明看着陈默茫然的眼神,看着襁褓上的玄鸟暗纹,突然把帛书塞进陈默的怀里——帛书上的血蝶纹路,和陈默耳后的莲花刺青,竟慢慢重合,泛出极淡的光:“这是你爹的蛊毒解法,你摸摸这纹路,会想起的!”

陈默的指尖刚碰到帛书的纹路,窗外突然传来玄鸟振翅的清鸣——是王承宗带着玄鸟铜铃,混在药役里闯了进来,铜铃的声响撞在陈默的太阳穴上,他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明,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被忘尘散的药力压了下去。

李氏婉娘的才艺,全融在日常的细碎里,没有半分世家小姐的张扬,只像檐下攒着的露,清润得刚好。

她的琴是夫君当年从江南带回的桐木琴,琴身刻着极淡的琼花暗纹,弦上总沾着一点院中海棠的香。哄琼瑶安睡时,她指尖落在弦上,弹的从来不是热闹的曲,是《梧叶舞秋风》的淡韵,琴声里没有秋的萧索,只有檐下花瓣落的轻响——琼瑶总爱抓着琴柱蹭松香,她就笑着把女儿的小手贴在自己腕间,让软乎乎的小指头跟着琴音晃,把清寂的琴音,揉出一点奶香气。

棋艺是闺中跟着父亲学的,案上的云子还是当年和夫君对弈剩的,她常对着半局没下完的残局坐,琼瑶抓着白子往嘴里塞,她就捏着女儿的小指头,把棋子放在星位上,说这是“琼瑶的小地盘”。云子的润意沾在指腹,像夫君当年握过她的手的温度,她从不肯把残局下完,留着半盘的空白,像留着一点没说出口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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