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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叶秋的抉择·孤身赴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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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前厅的大门,是以一种超乎物理规律的方式“展开”的——不像是两扇门板向两侧推开,倒像是那片空间本身向内折叠,露出门后的景象。

门后没有预想中的巨型炼化法阵,没有堆积如山的骸骨,也没有蚀纹翻涌的恐怖场景。

只有一片……星空。

纯净到令人心悸的星空。

无数星辰悬浮在无垠的黑暗中,它们的光芒冰冷而恒定,彼此之间的距离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这不是玄天大陆夜晚能看到的星空——那些熟悉的星座一个也无;也不是星核领域内扭曲、破碎的星象。这是某种更本源、更浩瀚的存在,仿佛直接截取了宇宙一隅,安放在这扇门后。

在这片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质祭坛。祭坛呈圆形,直径约三丈,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历经无尽岁月磨蚀后的粗糙质感。但若细看,便能发现祭坛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叶秋识海中的玉简虚影同源,是“源初道纹”,记载着天地初开时最本真的规则。

星衍就站在祭坛前。

但此刻的他,与所有人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化神修士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威的压迫感,没有阴谋家眼底惯有的算计与狡黠,甚至没有蚀纹污染者身上那种疯狂、扭曲的气质。他只是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的老人,袍角甚至有些磨损,背对众人,微微仰头,凝视着那片星空。

他的姿态不像掌控全局的棋手,倒像是一位在观星台上彻夜未眠的学者,正陷入对宇宙终极奥秘的沉思。

“来了?”星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问候傍晚来访的客人,“比我想象的快一些。看来李无咎和张明远,没能拖住你们太久。”

各派元婴瞬间散开,气机交织,封锁了祭坛周围所有空间。

慧海首座手中的降魔杵爆发出庄严金光,杵身浮现出八万四千枚微缩梵文,每一枚都在诵唱《金刚经》片段;凌霄子宗主并指如剑,身周三尺内,无数剑气凝成实质,如游鱼般穿梭游弋,剑尖皆指向星衍周身要害;凤家族老掌心托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凤凰真火,火焰时而化作展翅凤凰,时而凝为含苞花蕾,温度内敛到极致,反而更显恐怖;星尊阁主手中的古朴星盘缓缓旋转,盘面上星辰投影与现实星空呼应,无数星光凝成的细线从虚空中伸出,开始推演、封锁星衍一切可能的退路与反击路径。

杀机四伏,一触即发。

只有叶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文心真视已运转到极致,瞳孔深处,金黑二色道纹如漩涡般流转。在他眼中,星衍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那具肉身,正在从内向外“溶解”。

不是血肉消融、骨骼露出的那种物理溶解,而是存在层面的消散。构成他身体的每一粒基本单元,都在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未分的蚀纹能量,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注入头顶那片星空。而那片星空,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真实”。

他在献祭自己。

以化神修士的毕生修为、血肉神魂为燃料,供养这片星空,或者说,供养星空深处那个正在成型的“通道”。

“星衍,你——”星尊脸色剧变,手中星盘猛地一颤,“你在做什么?!自毁道基,神魂献祭……你疯了?!”

“完成三千年前就该完成的事。”星衍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微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看起来竟有几分慈和,“师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星尊身体一震。

“替我扛着天机阁的重担,替我周旋于各派之间,还要小心翼翼地掩饰,假装不知道你的师兄早已被暗辰寄生……很累吧?”星衍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件久远的往事。

星尊握着星盘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对吗?”星衍继续道,目光如同能穿透时光,“从我三百年前,突然放弃研究了半生的‘星辰定位大阵’,转而疯狂收集、研究蚀纹样本时,你就该猜到了。但你不敢确认,也不愿相信——那个从小教导你观星、推演,引领你踏入天机大道的师兄,怎么会……堕入魔道?”

“所以你就看着,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疯狂,走向毁灭?”凌霄子冷冷道,剑气锁定的范围又缩小了三寸。

“不。”星尊摇头,眼中闪过深切的痛苦,“我试过阻止。不止一次。三百二十年前,我趁他闭关时潜入他的洞府,想销毁那些蚀纹样本;两百七十年前,我暗中联络药王谷,配置了净化蚀纹的‘清心散’,掺入他的灵茶;一百九十年前,我甚至想过……亲手了结他。”

他看向星衍,声音沙哑:“但每次我试图干涉,师兄体内的‘那个存在’就会苏醒。用他的身体,他的声音,他的记忆来威胁我——‘星尊,再敢多事,我就让整个天机阁,从上到下,从真传到杂役,全部化作蚀纹的养料。’”

星尊闭上眼:“我不敢赌。天机阁传承万年,弟子门人数千……我赌不起。”

“我知道。”星衍轻轻点头,眼神温和,“你做得对。若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不必愧疚,师弟。这一切,本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的选择?”慧海沉声道,“选择与魔为伍,选择背叛人族,选择将整个东域推向深渊?”

“与魔为伍?背叛?”星衍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嘲讽,“诸位,你们以为暗辰是什么?灭世的魔神?噬魂的恶鬼?”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星空:“暗辰,曾是‘辰曜星君’,三万年前执掌周天星辰运转的先天神只之一。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毁灭。”

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先天神只?辰曜星君?

“那他为何要引发蚀纹之劫?为何要吞噬生灵?”凤家族老厉声质问。

“因为绝望。”星衍的声音低沉下来,“三万年前,道主陨落,天道崩塌,三千大道失去统御,开始无序碰撞、湮灭。辰曜星君亲眼看着自己执掌的‘星辰大道’被其他大道挤压、侵蚀,看着星空秩序一步步崩坏,看着无数依附星辰之道生存的星灵族群灭绝。”

“他尝试过修补,尝试过平衡,但一个人的力量,如何对抗整个崩坏的时代?”星衍眼中浮现出深切的悲哀,“在漫长的绝望中,他接触到了‘混沌熔炉’——这件道主遗宝的核心能力,不是毁灭,而是‘重构’。”

“重构?”叶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对,重构。”星衍看向叶秋,眼神复杂,“它能将一方世界的底层规则彻底打碎,然后按照持有者的意愿,重新编织。暗辰——或者说辰曜星君——他想做的,是打碎这个大道崩坏、弱肉强食的旧世界,重塑一个所有‘道’都能平等共存、所有生灵都有机会触及本源的新世界。”

“而蚀纹……”星衍掌心浮现出那枚残缺的第九阴钥碎片,黑色的晶石在他手中幽幽发光,“蚀纹的本质,是‘混沌熔炉’泄露出的‘重构之力’的劣化产物。它具有吞噬、融合的特性,是因为它在模仿熔炉‘吸收万道、重铸新规’的能力!”

这个颠覆性的认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蚀纹……不是污染,而是“重构之力”的劣化形态?

“暗辰将这股力量散布出来,是想看看,生灵能否适应、甚至驾驭这种‘重构’特性。”星衍叹息,“但他低估了这股力量的狂暴,也高估了生灵的承受力。蚀纹失控了,变成了吞噬一切的灾祸。而他自身,也因为长期接触熔炉核心,神魂被‘重构之力’反向侵蚀,逐渐遗忘了初衷,变得偏执、疯狂……最终,成了你们口中的‘暗辰’。”

他看向叶秋:“而阳钥,文心圣人留下的传承,其真正作用,不是‘封印’或‘净化’,而是‘稳定’。在重构过程中,如果完全由狂暴的蚀纹之力主导,新世界只会是一片混沌的废墟。阳钥的作用,是为重构提供一丝‘秩序’的锚点,让重构过程可控,让新世界能有稳定的基础。”

“所以暗辰需要你,文心的转世。”星衍一字一顿,“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新世界的‘基石’——以你的身体和神魂承载阳钥,永远镇守在新世界的核心,维持蚀纹与阳纹、混沌与秩序的脆弱平衡。”

寒意,从每个人心底升起。

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被炼化成一块“石头”,永远禁锢,维持一个自己未必认同的“新世界”。

“疯子!”凤家族老咬牙,手中凤凰真火几欲喷薄而出,“为了一己妄想,就要剥夺亿万生灵的现在,还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炼成基石?你真是疯了!”

“疯?”星衍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也许是吧。但你们有没有认真看过现在的玄天大陆?”

他伸手指向虚空,仿佛能透过星核领域看到外面的世界:“修仙者垄断灵气,视凡人如草芥;大宗门把持资源,散修在夹缝中艰难求生;道纹体系固化了三千年,再无根本性的创新。强者恒强,弱者永弱,上升通道几乎被封死。这样的世界,公平吗?合理吗?凭什么……不能重塑?”

“就凭你没有权力决定所有人的命运!”慧海怒喝,声如洪钟,震得星空微微荡漾,“众生的未来,当由众生自己选择!你有什么资格扮演天道?!”

“那谁有资格?”星衍反问,声音陡然拔高,“天道吗?可天道在哪里?!如果真有至公至正的天道,为何会有蚀纹之劫?为何会有道陨之危?为何会让一个心怀善念的神只在绝望中堕入疯狂?!”

这连续的发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道心上。

是啊,如果天道至公,为何世间会有如此多的不公与苦难?

“所以,既然天道失位,那我就来做这个‘天道’。”星衍的声音渐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用混沌熔炉,打碎旧规,重塑新则。届时,灵气将均匀散布天地,人人皆可吐纳修行;道纹知识将公开传承,人人皆可参悟创新;没有宗门垄断,没有血脉压制,一切凭心性、悟性、努力而定……这样的世界,不好吗?”

他的描述,勾勒出一幅近乎梦幻的图景。

一时间,祭坛周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连几位元婴眼中,都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动摇。

“听起来,确实很好。”

叶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平静地迎上星衍的视线:“但星衍前辈,您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说,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件事。”

“哦?”星衍挑眉。

“您口中的‘人人’,包不包括……”叶秋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那些在‘重构’过程中,因为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规则剧变,而无声无息死去的亿万生灵?”

星空下,死寂无声。

只有远处蚀纹河流流淌的细微声响,仿佛在为这番话做注脚。

“重构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和的改良。”叶秋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打碎旧世界的底层规则,意味着所有依赖旧规则运转的一切,都会迎来灭顶之灾。修士体内的灵力循环可能瞬间暴走,炸裂经脉;凡人的身体结构可能因规则变动而崩溃,化为脓血;飞鸟可能失去天空的承托,游鱼可能窒息于突变的水流,连草木都可能因无法理解新的‘生长’定义而瞬间枯萎。”

他看着星衍,眼神锐利如剑:“您愿意用九成九的、无辜的、来不及做出任何选择的生命,去换取那百分之一可能的、由您定义的‘完美’吗?”

星衍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沉默着,那沉默漫长而压抑。祭坛上,他身体溶解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

“必要的……牺牲。”许久,星衍才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

“没有人有权力决定谁该成为‘必要的牺牲’。”叶秋斩钉截铁地打断,“尤其是,当做出决定的人,自己很可能站在‘幸存者’的一方,居高临下地审判他人的生死时。这不是天道,这是……暴政。”

“暴政”二字,如同两根冰冷的钉子,刺入星衍的瞳孔。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层温和、理性的表象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偏执与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够了!”星衍低喝一声,抬起的右手中,第九阴钥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大道之争,岂是口舌所能定?你们若能阻止我,尽管来!若不能……就乖乖见证新世界的诞生,或者,成为它的基石!”

嗡——

祭坛剧震!

那片悬浮的星空开始疯狂旋转,星辰拖拽出长长的光尾,形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难以形容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轻易贯穿了星核领域那扭曲的“天顶”,射向无垠虚空深处——那是连接着传说中“葬星海”的空间通道,正在被强行贯通!

“他启动了最终炼化!他在强行打开通道!”星尊失声惊呼,“必须阻止他!”

无需多言,四位元婴同时出手!

慧海首座将降魔杵抛向空中,百丈金光凝聚成一尊怒目金刚虚影,手持巨杵,以力劈华山之势砸向星衍头顶;凌霄子宗主身化剑光,人与剑合,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柱后发先至,直刺星衍心口;凤家族老掌中凤凰真火彻底爆发,化作一只翼展数十丈的火焰神鸟,长鸣着扑向祭坛;星尊阁主星盘急速旋转,盘面上星辰疯狂移位,一道道星光锁链从虚空中具现,缠向星衍四肢,要将他彻底禁锢。

四位元婴全力一击,威能足以将百里山川夷为平地,空间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褶皱。

然而,星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左手轻轻一挥。

掌心阴钥碎片光芒大盛。

下一刻,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怒目金刚的巨杵突然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砸向慧海本人;青色剑柱毫无征兆地偏移,剑气反冲凌霄子经脉;火焰凤凰在空中哀鸣一声,转头扑向凤家族老;而那些星光锁链,则诡异地缠绕上了星尊自己的身体!

“噗——!”

“呃啊!”

四位元婴几乎同时遭遇重创,鲜血狂喷,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熔炉前厅的墙壁上,气息瞬间萎靡。

“这里是熔炉前厅,混沌熔炉力量渗透之地。”星衍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绝望的漠然,“一切攻击性能量,都会被阴钥吸收、转化、反弹。除非你们拥有超越混沌熔炉本身层次的力量,否则……只是徒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连站在此界巅峰的元婴修士,联手之下竟也伤不到对方分毫?这仗还怎么打?

便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叶秋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尝试攻击,也没有后退。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祭坛那粗糙的石阶。

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叶小友,不可!”慧海强撑起身,急声喝道,嘴角鲜血未干。

叶秋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向后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们不必阻拦。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星衍身上。

一步一步,他踏过九级石阶,站在了祭坛边缘,与星衍相距仅三丈。

星衍眯起眼睛,蚀纹之力在他周身隐隐波动:“你以为,凭你筑基期的修为,我不会杀你?还是你以为,我会顾念你文心转世的身份?”

“你会杀我。”叶秋点头,语气肯定,“但杀我之前,你一定会尝试捕获我,封印我,将我完整地带到暗辰面前——因为你需要‘活着’的阳钥承者,作为新世界的基石。死的,没用。”

星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聪明。”他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所以,你是来自投罗网的?用你自己,换他们平安离开?”

“不。”叶秋摇头,直视星衍的眼睛,“我是来……给你第二个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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