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阵峰之弈·星算子的阴影(2/2)
“道子,”他坐下后,立刻以神识传音,语气沉重,“我那边抽到的阵图,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仔细说。”叶秋依旧闭目,传音回应。
“我抽到的是一幅‘五行幻杀阵’,”周瑾语速加快,“此阵表面看起来颇为复杂,五行轮转,幻象迭生,杀机暗藏。但以我的阵法造诣,很快就发现其核心的‘五行转换枢纽’处,存在一个相当明显的、不似无意的‘灵力空洞’。这空洞的存在,使得整个阵法的杀伐之力至少削弱了三成,且运转时会出现短暂的迟滞。”
“你的意思是……这阵图被故意‘放水’了?”叶秋问道。
“不是放水那么简单。”周瑾声音更沉,“我起初也以为是提供阵图者水平有限,留下了破绽。但当我深入解析阵法更深层的结构时,却在阵图的‘隐匿夹层’中,发现了一套极其精密的、以‘星轨符文’为核心的定位阵法!这套阵法与主阵完美嵌套,一旦破解者完成对主阵的破解,其自身的一缕‘破阵灵韵’与神魂波动便会被这定位阵法悄然捕捉、分析,并生成一个独特的‘定位信标’,通过某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星力通道,实时上传至一个预设的、远端的坐标节点!”
叶秋眼神微凝:“能反向追溯这个坐标节点的具体位置吗?”
周瑾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挫败与警惕:“我尝试了至少七种反向追踪秘术,甚至动用了‘四象万象图’的部分推演之力。但那坐标端被至少三重高阶的‘星力加密’与‘虚空迷障’保护,我只能确定其大致的方位指向——玄天城西北区,靠近‘星陨湖’一带。而那里,根据我们之前收集的情报,正是天机阁在玄天城设立的数个秘密据点之一,且很可能是级别最高的那个!”
果然是天机阁。叶秋心中并无多少意外。
“还有,”周瑾继续道,语气愈发严肃,“在解析那套定位阵法时,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我记忆深刻的‘阵道风格’气息。那气息虽然被层层伪装和扭曲掩盖,但其底层那种‘以星象为基,以推演为骨,精密如机械,却又暗藏无穷变数’的核心韵味,绝对是星算子独有的‘星衍算法’风格!我敢肯定,他即便没有亲手布置这套定位阵法,也绝对深度参与了其设计!”
叶秋微微颔首:“与我料想不差。我也遇到了类似的陷阱,一个藏在基础聚灵阵中的‘神识标记阵’。而且,现场至少有他们三个眼线,形成了三角监视网。”
他不动声色地,以神识将青衫书生、灰袍老者、黝黑散修三人的位置与特征,共享给周瑾。
周瑾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三个方位,片刻后,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缩:“那个青衫书生,我认得!他是天机阁的外事执事之一,名叫陈文远,金丹初期修为,表面职责是处理天机阁与各大势力的外联事务,实则精于情报搜集与分析,是个难缠的角色。那个灰袍老者我不认识,但他身上那股‘星诀’道韵绝对错不了,修为恐怕还在陈文远之上!”
他的目光最后死死锁定在那个编号“阵四十一”的黝黑散修身上,眉头紧锁,细细感应了足足十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传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道子……那个散修……有问题!大问题!他的外表、气息、灵力波动,都伪装得天衣无缝,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筑基后期散修阵师。但是……但是他神魂波动的‘核心频率’与‘韵律特质’,与星算子至少有七成以上的相似度!”
“夺舍?还是伪装?”叶秋问。
“不像是夺舍,夺舍后神魂与肉身的融合需要时间,且会有排异波动,瞒不过我的‘观魂术’。”周瑾语气无比肯定,“更可能的是……‘移魂附体’!而且是极为高明的、临时性的‘移魂附体’秘术!这种秘术能让施术者的一部分神魂意识,暂时降临并操控一具准备好的‘容器’肉身,如同身临其境,却又能在必要时迅速撤离,不留痕迹!”
移魂附体,那是至少需要元婴期修为、且精通神魂秘法的大能才能施展的高阶秘术!星算子本身只是筑基巅峰,绝无可能施展。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有天机阁的元婴长老在背后出手,甚至很可能就是亲自操控,暂时将星算子的部分意识“附体”于此人身上,以便近距离监视、甚至亲自参与针对叶秋的行动!
“道子,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周瑾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天机阁这次恐怕不只是派出了星算子这样的弃子来试探,很可能有元婴级的老怪物在暗中坐镇指挥!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你,而且准备在论法期间、众目睽睽之下,以我们尚不完全清楚的方式动手!”
叶秋沉默了片刻。元婴修士,那是真正站在东域顶层的大能,举手投足间有移山填海之威。若真有天机阁的元婴长老不顾身份亲自下场针对自己,那压力将是空前的。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浩瀚气息的神识传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叶秋识海最深处响起:
“叶秋,勿要妄动,静观其变。”
是云珩真人的声音!青云宗宗主,元婴中期的大剑修!
“宗主。”叶秋心中一凛,立刻以神识恭敬回应。
“你方才救治那两名异变修士时施展的净化手段,以及你在阵图中发现的隐秘标记,本座皆已有所感知。”云珩真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稳,“天机阁与蚀魂魔宗暗通款曲之事,各派高层并非毫无察觉。但此刻,玄天论法乃东域千年盛典,汇聚八方目光,牵动各方利益。若此刻骤然发难,公开撕破脸皮,必将引发难以预料的大乱,给蛰伏的魔道以可趁之机。”
叶秋眉头微蹙:“宗主,对方已然动手伤人,且目标直指弟子。若我们一味隐忍,岂非……”
“本座知晓。”云珩真人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执法队与各派暗卫已在联手暗中调查,药王谷也在全力研制针对此蚀魂之力的解药。但明面上,论法必须顺利进行下去——这是东域所有正道门派共同的底线,也是当前稳住大局、避免被魔道渔翁得利的最优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带着一丝长辈的告诫之意:“叶秋,你天资卓绝,悟性超群,更兼身负‘道纹’之秘,未来不可限量。但也正因如此,你已在不经意间,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拔除的‘变数’,或是必须掌控的‘钥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座不要求你忍气吞声,任人欺凌,但至少在论法这七日之内,若非对方触及你的生死底线,勿要主动挑起公开冲突。一切恩怨,待论法落幕,各派人马散去大半之后,再行清算不迟。”
叶秋沉默。他知道云珩真人所虑深远。玄天论法牵扯的利益与关注太多,一旦在此地爆发元婴级别的大战,整个玄天城都可能毁于一旦,东域正道也将陷入分裂与内耗,届时潜伏的魔道势力必将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弟子……明白。”叶秋最终传音回应,语气平静,“只要他们不越界,弟子不会主动出手。”
“善。”云珩真人似有赞许,“另外,凤家老祖方才以秘法传讯于我。凤青璇那丫头,已将《蚀纹考》赠予你。此古籍关乎三千年前‘道陨之劫’与当今蚀纹之祸的源头之秘,至关重要。你务必尽快研读参悟,若能从中寻得更有效克制、乃至净化蚀纹之法,才是化解当前最大危机的根本。个人的一时荣辱得失,与东域乃至整个修行界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你当心中有数。”
传音至此,悄然终止。
叶秋抬头望向最高处的贵宾云台。云珩真人正与邻座的凌霄子谈笑风生,举杯对饮,仿佛只是两位老友在观看后辈的精彩比试,方才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道子?宗主有何指示?”周瑾见叶秋神色有异,低声询问。
叶秋将云珩真人的告诫简要转述。
周瑾听罢,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宗主所虑,确是老成谋国之道。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愿意暂时隐忍,对方却未必会就此收手。他们既然敢在论法台上公然种下蚀纹,又布下如此精密的监视与标记陷阱,后续必有更凌厉的杀招。”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挨打。”叶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而是‘被动防御’与‘正当反击’相结合。他们若再敢伸出爪子,我们便‘正当防卫’,斩断其爪牙——届时,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占着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看向那三名天机阁的眼线,脑海中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周瑾,你的‘四象万象图’,能否模拟出‘蚀纹’的独特气息波动?不需要真实的侵蚀力,只需在神识感知层面,模拟出其那种阴冷、混乱、污染的特质即可。”
周瑾一怔,随即明白了叶秋的意图,眼睛微微亮起:“模拟蚀纹气息?可以!虽然无法模拟出其侵蚀万物的本质,但仅仅模仿其外在的‘道韵波动’与‘神魂扰频’,以万象图的千变万化之能,完全可以做到七八分相似!道子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错。”叶秋嘴角微扬,“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做,免得他们太闲,总盯着我们。”
他指尖悄然于袖中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灰黑色气息被凝聚出来——这是方才净化那两名异变修士时,他刻意以阳纹之力剥离、并小心保存下来的一丝最纯粹的“蚀纹样本”。
周瑾接过这缕气息,闭目凝神,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以极快的速度、极其复杂精妙的手法开始掐诀推演。他周身气息内敛,但若有阵道大宗师在此,便能感应到,其识海深处,一幅包罗万象、不断演化的阵图虚影正在高速运转,分析、拆解、复刻着那缕蚀纹气息的每一丝特质。
约莫十息之后,周瑾睁开双眼,眸底有八卦虚影一闪而逝。
“成了。”他传音道,带着一丝疲惫与兴奋,“我已用万象图成功模拟出三道‘虚假的蚀纹源头共鸣气息’。这三道气息极其微弱,混杂在驳杂的现场灵气与无数修士的气息之中,极难被常规手段察觉。但若有人手持专门针对蚀纹、魔气的探测类法宝(如佛门的降魔杵、道门的照妖镜等),在近距离、有针对性的扫描下,绝对会被标记为‘高度可疑的蚀纹关联者’!我已将这三道气息,分别以‘神识种玉’的秘法,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陈文远、灰袍老者以及那个疑似被附体的散修身上。”
叶秋点头赞许:“做得干净利落,时机正好。”
他目光扫向不远处,那里正有几名身着金色袈裟、手持降魔杵、神情肃穆的金刚寺执法僧在巡视维护秩序。佛门功法对魔气、阴邪之力的感应最为敏锐,且金刚寺僧人向来以嫉恶如仇、行事刚正不阿着称。
“等会儿阵道比试间隙,你找个机会,‘无意间’将这个发现,透露给那几位金刚寺的大师。”叶秋吩咐道,“记住,要表现得像是偶然察觉,百思不得其解,出于正道同门的责任才上报,不可露出丝毫刻意痕迹。”
周瑾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子这是要驱虎吞狼,让这些佛门猛虎,去撕咬天机阁那群藏在暗处的豺狼。高明!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正以神识隐秘交流,阵弈台中心区域,忽然传来一声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惊呼!
“快看!阵四十一破解的阵图……那是什么?!”
这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叶秋与周瑾也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编号“阵四十一”的灵玉平台上方,那幅原本杀气腾腾的“庚金剑煞阵”虚影已然彻底消散。但取而代之的,并非表示破解成功的绿色光晕,而是一幅缓缓旋转、庞大而精密的星图虚影!
那星图由三百六十颗或明或暗的光点构成,光点之间,以无数道细密的银色光线相连,勾画出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轨迹网络。星图每一次旋转,光点的明暗与连线的粗细都会发生微妙变化,仿佛在演绎着某种宇宙星空至理!
“这、这是……”一位来自阵道大宗“天衍宗”的资深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满脸骇然,“‘周天星衍大阵’的‘基础星核图谱’?!此乃天机阁镇阁核心阵法之一,非真传弟子不得传授!这个散修……他怎么可能懂得此阵?还将其作为破解成果显化出来?!”
台上,那个被星算子意识附体的黝黑散修,此刻也呆立当场,脸上露出措手不及的茫然与一丝慌乱。他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破解”这幅阵图后,竟会引动其中隐藏的、与天机阁密切相关的核心阵纹显化!
他下意识地想要挥手驱散那幅星图,或是做些什么来掩盖。但主持比试的风衍真人反应更快!
这位天衍宗的阵殿副殿主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阵四十一”平台前,双目如电,死死盯着那幅旋转的星图,又猛地转向那黝黑散修,声音冷厉如寒冰:
“阵四十一!解释!此‘周天星衍大阵’的‘星核图谱’,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在你破解的匿名阵图之中?!”
中年散修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常规的破阵手法,一步步拆解那‘庚金剑煞阵’的阵纹节点,谁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这一定是误会,是阵图本身有问题……”
“误会?”风衍真人怒极反笑,“‘周天星衍大阵’的‘星核图谱’,必须由修炼天机阁独门‘星诀’产生的特殊‘星力’,才能激活显化!你若不是天机阁之人,体内没有‘星力’,这幅图谱根本不可能出现!说!你究竟是何人?混入玄天论法,意欲何为?!”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无论是参赛者还是观战者,都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那黝黑散修身上!天机阁核心阵法出现在一个散修破解的阵图中,这其中的蹊跷与可能的阴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东北角的青衫书生陈文远,脸色剧变,手中一直把玩的白玉折扇“啪”地一声合拢,霍然起身!
西南侧的灰袍老者,也再也无法保持闭目养神的姿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周身那股收敛的“星诀”气息几乎控制不住地要散发出来,他脚步微动,似乎想要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在三人耳边同时响起!
不知何时,三名身披金色袈裟、手持刻满梵文降魔杵、面容肃穆如金刚怒目的老僧,已经如同凭空出现般,分别拦在了陈文远、灰袍老者以及想要有所动作的黝黑散修身前!
为首的那位老僧,白眉垂颊,面色红润,正是金刚寺此次前来玄天城的执法长老之首——“苦禅大师”!他手中的降魔杵,杵头那尊怒目金刚雕像的双眼中,正散发出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金色佛光,如同实质般笼罩向面前的三人!
佛光普照,涤荡邪祟!
在佛光的照耀下,陈文远、灰袍老者、黝黑散修三人身上,几乎同时,有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与现场任何灵力波动都截然不同的灰黑色气息,如同被从最深角落逼迫出来的阴影,从他们的袖口、衣领或是眉心,袅袅飘出!
那气息阴冷、污浊、带着令人神魂本能厌恶的混乱与侵蚀感——正是蚀纹气息!虽然微弱,但在降魔杵的佛光下,却如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显眼!
“蚀魂魔气?!”苦禅大师双目陡然圆睁,眼中爆射出凌厉无匹的金光,声如雷霆炸响,“三位施主!请留步!好好解释一下,尔等身上,为何会沾染此等至邪污秽之气?!莫非堂堂天机阁,当真与那蚀魂魔宗,有所勾结不成?!”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惊呼声、怒斥声、质疑声如同海啸般爆发!无数道或惊骇、或愤怒、或探究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三人!
陈文远脸色惨白如纸,急声辩解:“误会!天大的误会!苦禅大师!我乃天机阁外事执事陈文远,奉命前来观礼,身上怎会有魔气?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灰袍老者更是浑身气息勃发,金丹后期的威压隐隐透出,声音冰冷:“苦禅,你金刚寺莫要血口喷人!老夫身上绝无魔气!此必是有人施了妖法!”
那黝黑散修更是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喃喃:“不是我……我不知道……”
叶秋与周瑾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们亲手“点燃”的混乱风暴。
“道子,这戏……可还入眼?”周瑾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与隐隐的担忧。
“才刚拉开序幕。”叶秋神色依旧平静,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真正的‘主角’和‘导演’,恐怕快要坐不住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玄天城上空,那蔚蓝如洗的天穹,毫无征兆地,被一片璀璨的星河虚影所覆盖!
云层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一道身穿玄奥星辰道袍、面容笼罩在朦胧流动的星光之后、仿佛与整片星空融为一体的身影,踏着虚空,缓步而下。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一朵由纯粹星力凝聚的“星莲”,身后更有无尽的星河漩涡虚影流转、生灭,散发出浩瀚如渊、令天地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
元婴!
而且绝非初入元婴的修士!这股引动天象、身合星河的威势,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的大能!
整个玄天论法台,数十万修士,在这股滔天威压之下,瞬间鸦雀无声!修为低于筑基者,甚至感到呼吸困难,神魂战栗,几乎要跪伏下去!
那灰袍老者见到此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与狂喜,嘶声高呼:“星尊大人!救我!”
星辰道袍身影——被尊称为“星尊”的天机阁大能,缓缓落在阵弈台中央,那旋转的“周天星衍星核图谱”之下。他并未立刻理会求救的属下,而是缓缓转身,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生灭、能洞穿一切虚妄的星眸,穿透了空间与人群,直接落在了休息区角落的叶秋身上。
目光交汇的刹那,叶秋只觉神魂剧震,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自己识海中炸裂、运转,一股无形却浩瀚无边的压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叶小友,”星尊开口,声音温和缥缈,如同天外之音,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也让叶秋的神魂泛起层层涟漪,“好一招‘借力打力’,好一手‘栽赃嫁祸’。本座执掌天机阁刑律殿三百载,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但如小友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心机与胆魄,将祸水东引至我天机阁头上者……你是第一个。”
全场死寂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带着无尽的震惊与探究,聚焦到了那个青色道袍、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年身上!
贵宾云台最高处,云珩真人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周身那看似懒散的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一股无形却足以撕裂苍穹的凌厉剑势,开始在他身周凝聚、盘旋。
叶秋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中因元婴威压而产生的阵阵悸动。他迎着星尊那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星眸,不闪不避,向前踏出一步,而后,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郑重地、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
“星尊前辈此言,晚辈愚钝,实在不解。栽赃嫁祸从何说起?晚辈只是侥幸识破阵图中暗藏的标记陷阱,又恰好感知到几位贵阁道友身上,似乎沾染了些许不该沾染的‘污秽之气’。至于这‘污秽之气’究竟是何物,为何会出现在他们身上,又是否与那蚀魂魔宗有关……”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晚辈,也同样好奇得很。不知星尊前辈,可否为晚辈,也为在场所有心存疑虑的同道,解惑一二?”
“莫非威震东域、执掌天机的天机阁,当真与那祸乱苍生、侵蚀大道的蚀魂魔宗……”
“有所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