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袭·蚀魂魔踪初显(1/2)
星尊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夜空,那股笼罩全场的星河威压也随之褪去,如同从未降临。
但阵弈台上数十万修士的心头,却仿佛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寒冰。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到极致的、窃窃私语般的骚动。无数道目光在叶秋与天机阁众人之间逡巡,怀疑、震惊、恐惧、猜忌……种种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无声中蔓延。
星尊最后那番话,看似澄清,实则绵里藏针。天机阁三千年清誉的担保,固然暂时堵住了众人的公开质疑,但“沾染不干净东西”的含糊说法,以及那隐约的威胁“好自为之”,却将叶秋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个少年,不仅身怀克制蚀纹的神秘手段,更似乎掌握了某些让天机阁都忌惮不已的秘密。
处于风暴眼的叶秋,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如山岳般站定。
识海深处,那枚温润的玉简虚影在他硬抗元婴威压时,轻轻一震,散发出一层无形而坚韧的涟漪,如同最精巧的过滤器,将星河威压中蕴含的庞大精神冲击与星辰道韵的侵蚀力,悄无声息地化解、隔离。四修合一的深厚根基在此刻彰显无遗——魂修赋予的坚韧神识,体修炼就的稳固肉身,气修积累的浑厚道气,乃至剑意自发护主的凛冽锋芒,共同构筑了一道内外兼修的坚固防线。
星尊消失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讶异,并未逃过叶秋的感知。显然,这位元婴大能也没料到,一个筑基修士能在他的威压下如此从容。
“有意思的小家伙……”星尊那缥缈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贵宾云台上,云珩真人缓缓收回与星尊对视的目光,周身那股隐而不发、却令近处几位宗主都感到肌肤刺痛的凌厉剑意,也随之悄然敛去。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星尊道友既然亲自出面澄清,我东域正道,自当以大局为重,暂且信之。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穆:“今日论法盛事,接二连三出现蚀纹污染修士、阵图暗藏标记陷阱、乃至天机阁核心阵法意外显化之事。桩桩件件,皆非偶然!这充分说明,确有居心叵测之辈,妄图借我玄天论法之机,兴风作浪,扰乱东域!为保论法顺利进行,护我东域年轻一辈周全,本座提议:自即日起,各宗各派,皆需增派精锐执法人手,加强玄天城内各处巡查,尤其是夜间防卫,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各派宗主的响应。
剑宗宗主凌霄子第一个表态,声音如剑鸣铿锵:“云珩道兄所言极是!我剑宗愿出三十名精锐执法弟子,皆通晓‘剑目’侦查之术,协助巡查全城!”
佛门金刚寺首座苦禅大师双手合十,佛号低沉如钟:“阿弥陀佛。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乃我佛门弟子本分。老衲即刻遣座下十八罗汉,持寺中传承降魔宝杵,分驻四方要道,巡查一切阴邪之气!”
紧接着,丹道凤家、阵道天衍宗、器道神兵阁、御兽万灵谷等东域顶级势力,以及众多一流门派,也纷纷出言,或出人手,或提供探查法器、丹药支援,短时间内便组成了一支规模可观、成分复杂的联合执法力量。
星尊留下的烂摊子,被云珩真人顺势转化成了加强防御的契机。他目光扫过脸色依旧苍白的陈文远等人,最终再次看向天机阁方向(尽管星尊已离去):“星尊道友既言愿出力,不知天机阁……”
陈文远连忙躬身,抢着道:“天机阁责无旁贷!晚辈陈文远,愿率阁中十名精锐弟子,即刻加入联合执法队,听候云珩宗主与诸位前辈调遣!”他急于戴罪立功,挽回天机阁的些许颜面。
一场几乎要当场爆发的、可能牵扯到元婴层面、甚至引发各派混战的冲突,就这样被云珩真人四两拨千斤,暂时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海面看似恢复了平静,其下的暗流,却只会更加汹涌、更加危险。
星尊离去前那句“好自为之”,如同悬在叶秋头顶的利剑。而蚀魂魔宗那隐于幕后的狰狞魔爪,也已然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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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暗夜传讯·阴谋浮现
论法首日的各项比试,最终在这略显诡异与紧绷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夕阳的余晖将玄天城染成一片金红,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与不安。
叶秋回到青云宗驻地“青云别院”时,暮色已深。别院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云珩真人已下令,青云宗所有在城弟子,夜间皆需提高警惕,轮班值守。
正厅之中,秋叶盟的核心成员已然齐聚。
柳如霜坐在厅角蒲团上,怀中寂灭剑横于膝前,一方素白丝巾细细擦拭着乌木剑柄,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在抚拭即将饮血的利器。
周瑾立于窗前,指尖灵光闪烁,正在一张悬浮的灵力阵图上快速推演着什么,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不时在阵图上添改几笔。
林阳则蹲在厅中央,面前摊开七八个颜色各异的药囊,他正将一堆堆药材分门别类,又取出数方玉盒,小心调配着什么,浓郁的药香混合着一丝阳纹特有的温暖气息,在厅内弥漫。
王道长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脱下遮掩气息的灰布斗篷,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眼神锐利的脸庞,反手关上厅门,又迅速布下三道隔音禁制、一层防窥探的简易阵法,这才走到叶秋面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道子,”他声音低沉,开门见山,“有三条紧急情报,皆是不祥之兆。”
“说。”叶秋在中央主位坐下,神色平静,但周身气息已然绷紧。
“第一,关于城南百草巷那三名被蚀纹侵蚀、后经道子您救治的疯魔修士。”王道长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他们在被药王谷与执法队联合押送往隔离治疗处的途中……暴毙而亡。”
叶秋眼神一凝:“原因?”
“表面看,是识海彻底崩解,神魂消散。药王谷木长老亲自验看后,初判为蚀纹侵蚀过深,回天乏术。”王道长顿了顿,声音更沉,“但诡异之事发生在尸体被送入停尸房一炷香后——三具尸体竟开始从七窍、毛孔中,渗出大量粘稠、腥臭、具有极强腐蚀性与污染性的灰黑色液体!接触到此液体的三名值守执法弟子,已有两人出现神识恍惚、情绪暴躁、眼前出现幻影等初期侵蚀症状!”
“蚀纹化尸……尸源污染术。”叶秋缓缓吐出这两个词,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蚀魂魔宗秘传的阴毒邪术,可将被蚀纹彻底侵蚀而死的修士尸体,转化为持续散发蚀纹污染的‘活尸源’。施术者至少需要假丹境修为,且对蚀纹的操控要达到‘如臂使指’的境界。他们这是……要制造恐慌,扩大污染范围!”
王道长点头,继续汇报:“第二,关于今日现身的天机阁星尊。在他现身威压全场时,我冒险以独门秘术‘微尘感应诀’,追踪了他残留在空气中的一丝极淡气息。顺藤摸瓜,发现他在约三个时辰前,也就是论法进行到阵道环节时,曾短暂出现在城西北区域的‘醉星楼’。”
“醉星楼?”周瑾从阵图推演中抬起头,眉头紧锁,“那不是玄天城有名的风月之地吗?元婴大能去那里做什么?”
“醉星楼明面上是风月场所,”王道长眼中寒光一闪,“但根据我早年布下的暗线情报,那里很可能是蚀魂魔宗在玄天城经营多年的、最重要的秘密联络点与情报中转站之一!星尊在论法关键时期,亲临此地,绝不可能只是寻欢作乐。”
“果然……”柳如霜擦拭剑柄的手停了下来,声音冰冷,“天机阁高层,与蚀魂魔宗确有勾结。今日星尊现身,看似澄清,实则为属下解围,更是在警告和试探我们。”
“第三,也是目前最紧急、最关键的情报。”王道长从怀中取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暗淡的黑色留影石,神情无比严肃,“约一刻钟前,我安插在玄天黑市最深处的‘暗鸦’组织内部的线人,冒着暴露身死的风险,以最高紧急渠道,传来了这段影像。他传讯后便立即切断了所有联系,生死未知。”
厅内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王道长不再多言,指尖一缕灵力注入留影石。
“嗡……”
留影石发出轻微的震颤,投射出一片摇晃不定、光线极其昏暗的光影画面。画面质量很差,布满雪花噪点,显然是仓促间在极差环境下偷拍所得。
场景是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粗糙、弥漫着淡淡血腥与霉味的密室。七道模糊的身影围坐在一张石桌旁,由于光线太暗,只能勉强看出轮廓,无法辨认具体容貌。
但其中一道略显佝偻、声音嘶哑的身影开口说话时,叶秋与周瑾几乎同时眼神一厉——正是白日里在阵弈台上,那个被星算子意识附体、后又显化出“周天星衍星核图谱”的“黝黑散修”的声音!
那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明显的兴奋与残忍:
“……圣子……法旨已下……今夜……子时……西南坊市……万宝阁附近……‘蚀魂引灵大阵’……必须完成……”
“……阵成之后……以百名修士……生魂为祭……引动……地脉深处……积郁千载的……玄阴煞气……助圣子……一举炼成……‘蚀魂圣体’……奠定……无上道基……”
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关键信息却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心中!
“蚀魂引灵大阵?!”周瑾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疯了?!这、这是蚀魂魔宗传承中排得进前三的禁忌邪阵!需以至少百名修为不低于筑基的活修士神魂为引,血祭生魂,勾连地脉阴煞,一旦启动,阵法笼罩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神魂都会被强行剥离、吞噬!百里之地,将化为寸草不生、鬼哭神嚎的人间炼狱!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在玄天城、在东域所有宗门眼皮底下,布置这种阵法?!”
“圣子?”柳如霜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声音带着寒意,“蚀魂魔宗这一代,竟有‘圣子’出世?此前从未听闻!”
王道长肯定地点头:“我动用了最高权限,查阅了盟内所有关于蚀魂魔宗的绝密档案。确实,大约三年前,蚀魂魔宗内部突然开始流传关于一位‘圣子’的传说。据称此子天生与蚀纹亲和,被视为蚀魂魔功的‘天命之子’,修炼速度匪夷所思,三年时间便从默默无闻跃升至魔宗年轻一代领袖地位。但关于其身份、样貌、修为,一切成谜,魔宗内部也守口如瓶。”
叶秋紧紧盯着那摇晃的留影画面,忽然开口:“道长,将画面倒回至第七息处,放大左下角地面区域。”
王道长依言操控留影石。
画面晃动,聚焦到密室石桌左下角那片阴影覆盖的地面。放大后,虽然依旧模糊,但隐约可见地面上,以某种暗红色、仿佛尚未完全干涸的颜料,勾画着一片繁复而邪恶的纹路一角!
那纹路的风格,叶秋认得——正是《蚀纹考》古籍中提及的、蚀魂魔宗举行大规模血祭时,才会使用的核心阵纹之一:“万灵血祭纹”!
“他们要血祭的,不是普通修士。”叶秋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一字一句,敲打在众人心头,“而是……各派前来参加玄天论法的——年轻天骄。”
“什么?!”林阳手中的药囊“啪”地掉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
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今日玄天论法,东域各宗各派,三十岁以下最杰出的年轻修士,几乎齐聚于此。”叶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背影透着一股肃杀,“若能一举血祭其中百名佼佼者,不仅能让那所谓的‘蚀魂圣子’修为暴涨,彻底炼成邪功,更能一举重创、甚至断绝东域修仙界未来百年的气运与希望!好毒的计!好狠的心!”
“我们必须立刻上报宗主!上报各派!”林阳急得声音发颤。
“来不及了。”叶秋缓缓摇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这枚留影石是匿名传来,影像模糊,声音失真,难以作为铁证。且天机阁与魔道勾结之事,牵涉太深,各派高层态度未明,顾虑重重。等他们扯皮完毕、达成共识,子时早已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更何况……对方既然敢通过这种方式,将计划‘泄露’给我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要么……他们根本有恃无恐,认为即便我们知道了,也无力阻止,或来不及阻止。”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噬,玄天城华灯初上,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叶秋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玄天城地图上,手指点向西南区域:“道长,西南坊市万宝阁附近,详细地形、建筑布局、灵力节点,立刻告诉我。”
王道长迅速上前,指尖灵光凝聚,在地图上迅速勾勒、标注:“万宝阁是玄天城最大的综合交易市场,占地超过百亩,分为丹药、法器、符箓、天材地宝四大主区,周边还有数十条附属街道,商铺林立,白日里人流如织。但入夜之后,大部分正规店铺会关闭阵法歇业,只有外围一些夜市摊位和少数通宵营业的杂货铺还会亮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神色严峻:“这片区域地形复杂,巷道交错,更关键的是,根据城建司的古老图录记载,万宝阁地下深处,恰好是一处小型的‘古灵脉交汇点’。虽然灵脉品级不高,且因年代久远几近枯竭,但其地脉结构特殊,容易积聚阴煞之气。若对方要布置‘蚀魂引灵阵’,以此地为阵眼,勾连地脉阴煞,确实是绝佳的选择!”
“灵脉交汇点……”周瑾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若阵眼真在此处,那么大阵的核心阵基,必然要以特殊手法,穿透岩层,直接与地脉相连!只要能提前找到这些阵基的布置点或能量传输通道,或许就能从根源上破坏大阵!”
“理论如此,实际操作难如登天。”叶秋打断了他的乐观,“对方既然敢选择此地,必然做好了万全的防备。阵基必定隐藏极深,且有重重禁制保护。更关键的是……”
他指着留影石画面中那个嘶哑的声音来源:“星算子故意让我们‘听到’这个计划,又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指向万宝阁,其意图无非两种:要么,引我们入彀,在万宝阁设下埋伏,将我们一网打尽;要么……万宝阁只是幌子,真正的杀阵布置在别处,此乃调虎离山之计!”
“那我们……”柳如霜手握剑柄,等待指令。
叶秋目光扫过厅内每一张面孔,迅速做出决断:“敌暗我明,形势危急,但不可自乱阵脚。我们必须分头行动,虚实并探。”
“柳如霜、周瑾,随我前往西南坊市万宝阁区域,实地探查。记住,首要任务是确认大阵是否存在、规模如何、阵眼位置,而非强行破坏。若遇抵抗,以探查、自保、撤离为第一要务。”
“林阳,你留在驻地,动用所有储备药材,全力炼制‘阳纹清心丹’与‘简易蚀纹检测符’。前者分发给我宗及交好门派弟子,以防万一;后者多多益善,探索时有大用。”
“王道长,你亲自带两名最机警、最擅长隐匿与反追踪的弟子,秘密前往城西北‘醉星楼’附近潜伏监控。我怀疑那里才是蚀魂魔宗真正的指挥中枢,甚至可能是那‘蚀魂圣子’的藏身之所!切记,只监视,不接近,不交手,有任何异动,立即传讯!”
“是!”四人齐声应道,眼中虽有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叶秋语气加重,目光逐一与他们对视,“此行凶险莫测,敌人阴狠毒辣,实力未知。若遇不可抗力之危险,立刻撤退,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我们不是拯救苍生的圣人,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大义去无谓牺牲。活着,才有未来,才有反击的机会!”
“明白!”众人再次郑重应诺。
夜幕,如同墨汁般彻底浸染了玄天城。
一场针对蚀魂魔宗阴谋的暗夜探查,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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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坊市鬼影·地道惊魂
子时将近,万籁俱寂。
玄天城西南坊市,白日的喧嚣与繁华早已褪尽。宽阔的主街“百宝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街道两侧悬挂的、以微弱灵石驱动的长明灯,在夜风中孤单地摇曳,投下一圈圈昏黄而颤抖的光晕,反而衬得街道更加幽深寂静。
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门窗紧闭,阵法光芒黯淡。那些华丽的招牌与幌子,在夜风中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嘎吱”声,如同梦呓。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陈旧木材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叶秋、柳如霜、周瑾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潜伏在百宝街东侧一座三层茶楼的飞檐阴影之下。他们已在此处,以最谨慎的方式,探查了将近一个时辰。
“道子,情况……很不对劲。”周瑾以神识传音,声音带着压抑的不安,“我方才暗中以‘四象万象图’的探测模式,反复扫描了以万宝阁为中心、方圆三里内的区域。地表灵力流动平稳,建筑结构正常,没有任何新近布置大型阵法的灵力波动残留。地脉探测也显示,下方百丈内岩层稳定,未见大规模人工开凿或灵力灌注的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疑惑:“而且……你们感觉到了吗?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别说人,连夜间本该活跃的虫豸、飞鼠、乃至游魂野鬼,都销声匿迹。仿佛所有的生灵,都本能地远离了这里。”
确实太安静了。
这是一种死寂般的安静,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而诡异。柳如霜怀中的寂灭剑,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便持续不断地发出极其低微、却充满警惕的嗡鸣震颤——这是灵剑对极端危险与邪恶环境的自发预警。
叶秋一直闭着双眼,全力运转识海玉简,将自身感知提升到“道纹微观”的层面。
在他的独特视野中,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肉眼与寻常神识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如尘埃的灰黑色光点——那是高度浓缩的“蚀纹微尘”!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受到无形吸引般,缓缓地、坚定不移地朝着万宝阁的方向飘移、汇聚。
而他的感知穿透地表,向下延伸。在万宝阁正下方,约百丈深处的岩层之中,一股庞大、阴冷、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蚀纹源,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正在缓缓地“苏醒”。它并非以传统的阵法形式存在于地表或浅层,而是……仿佛扎根于地脉深处,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将蚀纹之力如同根系般,悄然渗透进周围的岩土与灵脉残迹之中!
“阵法在布置,但不在我们容易探查的地表或浅层。”叶秋睁开双眼,眸底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语气凝重,“他们用了更高明、更隐蔽的手法——直接在地脉深处、古灵脉交汇点的核心区域,构建蚀纹阵基!通过蚀纹本身的污染与同化特性,缓慢侵蚀、改造局部地脉结构,使之成为阵法的一部分。如此手法,若非我能直接感知蚀纹流动,寻常阵法师哪怕掘地百尺,也发现不了端倪。”
“地脉深处?那入口何在?他们如何施工?”柳如霜问道。
叶秋再次闭目,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百丈范围内细致地“扫描”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每一缕异常的气息。
三息之后,他猛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百宝街斜对面,万宝阁东侧约五十步外,一家门面不大、招牌古旧的店铺——
“古器斋”。
店铺门扉紧闭,招牌上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难以辨认。但叶秋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从那店铺的后院方向,一丝极其微弱、却源源不断溢出的、与地底深处同源的蚀纹气息!
“入口,在那家店铺后院。具体位置……”叶秋神识锁定,“院中那口被封死的枯井。”
三人不再犹豫,身形如夜枭般从檐角无声滑落,脚尖在青瓦上轻点数下,便已越过街道,悄无声息地落入古器斋的后院。
后院不大,堆满破旧的木箱与杂物,荒草丛生,显然废弃已久。院子一角,一口以青石垒砌的古老水井静静矗立,井口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严丝合缝地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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