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九九血脉唤众人,破幻靠心不靠力(2/2)
血阵中央的漩涡,旋转得更加欢快了。
沈清辞身形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依旧沉沦的四人,又看了看身旁昏睡不醒的苏九九,一股深沉的无力感,第一次将他彻底淹没。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他心神动摇,那股属于母亲的幻象即将趁虚而入的瞬间。
一声轻微的、仿佛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突兀地,从他身侧传来。
沈清辞猛地转头。
只见一直昏睡不醒的苏九九,她那纤长白皙的脖颈上,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狐形玉佩,不知何时,竟散发出了一圈柔和的、近乎透明的清光。
这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温暖。它像是一滴落入墨池的清水,悄无声息地,将周围那些试图侵蚀而来的灰白色雾气,尽数荡开。
这枚玉佩,是沈清辞亲手为她炼制,取的是昆仑万年暖玉,耗费了他三滴心头血,本意只是为了帮她蕴养神魂,抵御寻常寒气。
可此刻,玉佩上,那三滴早已融入其中的心头血所化的红丝,竟如同活物一般,缓缓亮起,与玉佩的清光交相辉映。
紧接着,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圈清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缓缓地,流向了苏九九的指尖。她的手指,依旧是昏睡中无力垂落的姿态,但当那清光覆盖其上时,一滴殷红的血珠,竟从她那白皙如玉的指尖皮肤下,缓缓渗透了出来。
那不是寻常的血液。
它呈现出一种剔透的、仿佛红宝石般的色泽,其中仿佛蕴藏着点点金色的星屑。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古老、高贵、纯净到极致的气息。
青丘王族,最本源的血脉之力。
这一滴血珠,并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她的指尖,被那圈玉佩的清光包裹着,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轻轻震颤起来。
“嗡……”
一道无形的、却清晰可闻的音波,以血珠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声音,不像龙吟那般霸道,也不似凤鸣那般高亢。它更像是一声来自远古的钟鸣,悠远,空灵,带着涤荡灵魂的奇异力量。
音波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扭曲的灰白色雾气,如春雪遇阳,纷纷消融。
一直对着虚空哭喊的云舟,动作猛地一僵。他耳边那严厉的呵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声清越的钟鸣。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中的迷离与狂热,褪去了一丝。
“师……父?”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眼前的幻象却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另一边,沉浸在宗门覆灭的悲痛中的林清婉,也听到了这声钟鸣。那焚尽一切的烈火,那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被这声音按下了暂停键。她空洞的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了一点光。
“不对……我的剑,还在。”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那熟悉的、冰冷的触感,将她的神智拉回了一分。
幻境,在动摇!
沈清辞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他明白了!
这些幻境,根植于心魔。强攻,只会让心魔反噬得更厉害。唯有最纯净、最本源的力量,才能像一缕光,照进他们被黑暗笼罩的心房,让他们自己找到回来的路!
破幻,果然靠心,不靠力!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惊世骇俗,直接将自己的一缕神念,附着在那道钟鸣般的音波之上,送入每个人的识海。
“云舟!你师父毕生所愿,是光大丹道魔宗,不是让你在这哭哭啼啼,自甘沉沦!”
“林清婉!剑在,道就在!天剑宗的传承,在你手中,不是在那片废墟里!”
“龙渊!凰锦!你们是龙凤两族的骄傲,若连自己的心魔都无法战胜,还谈何守护族群!”
沈清辞的声音,借着那道血脉音波,如同一记记重锤,直接敲打在众人的神魂本源之上。
“醒来!”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云舟浑身一震,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他娘的!差点被个鬼东西骗了!”他双目恢复清明,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脸上满是后怕与暴怒。
林清婉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坚定,只是眼角那未干的泪痕,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龙渊与凰锦也同时睁开双眼,金光与七彩火焰冲天而起,将周围残余的幻象雾气焚烧殆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们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了那一切的源头——依旧昏睡的苏九九。
她指尖的那滴血珠,在完成了使命后,光芒渐渐黯淡,重新渗回了她的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枚狐形玉佩,也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样子。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是这个看起来最脆弱、最无助的小狐狸,将他们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是……是她救了我们?”云舟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人回答他,但答案已经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然而,还不等他们喘口气,脚下的血色法阵,因为失去了神魂之力的供给,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中央的血池漩涡疯狂旋转,从中升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恶风。而在血池的正前方,那通往更深处的道路上,一座由五种不同颜色晶石构成的复杂机关锁,缓缓从虚空中浮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机关锁的五个方位,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上面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禁制之力。
幻境虽破,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