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九九血脉唤众人,破幻靠心不靠力(1/2)
虚空之下,血色法阵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巨兽之眼,猩红,诡谲,充满了对生魂的贪婪。
那深不见底的中央漩涡,便是它的瞳孔。一缕缕灰败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丝线,正从云舟、林清婉、龙渊和凰锦的眉心处被缓缓抽离,牵引着,没入那血色的漩涡之中。
那是他们的神魂之力。
沈清辞的心,随着那些丝线的抽离,一寸寸沉入冰渊。
他看得很清楚,每当一丝神魂之力被吞噬,血阵的光芒便会更盛一分,而石台上被囚禁的四人虚影,就会更加凝实一分,脸上的表情也愈发沉浸,无法自拔。
云舟对着虚空又哭又笑,仿佛正与他那早已仙逝的师父,重温着少年时的点滴。林清婉则静静地立着,泪水无声滑落,她的心,已随着那座在幻境中燃烧的藏剑阁,一同化为了灰烬。
龙渊与凰锦盘膝而坐,周身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与血脉深处最恐惧的梦魇做着殊死搏斗。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他们越是沉溺于幻境,神魂之力流失得就越快;而神魂之力流失得越多,他们就越无法挣脱幻境的束缚。
第五座石台,空着。
它在等着谁,不言而喻。
沈清辞抱着苏九九的手臂收得更紧,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盖过了背后伤口火辣辣的痛楚。他不能让怀里的人儿,成为这邪恶祭祀最后的祭品。
他尝试过。
他将精纯的剑意凝聚成针,试图刺入云舟的识海,强行唤醒他。可那剑意刚一靠近,就被云舟周身那层灰白色的雾气无声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又尝试对着林清婉清喝,声音灌注了灵力,足以震碎山石。可声音传到她耳边,却仿佛隔了万重山海,她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幻境,不作用于五感,不作用于灵力,它直接根植于人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它将你最深的执念、最痛的悔恨、最恐惧的过往,活生生地剥离出来,呈现在你眼前。
破幻,需先斩心魔。
可对一个已经沉沦的人来说,又如何能靠自己斩断那份深入骨髓的执念?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那四个被困的同伴,最后落回自己怀中。苏九九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似乎连在昏睡中,也被这片空间的恶意所侵扰。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那股属于他母亲的幻象,并未因他一时的清醒而彻底散去。它化作更轻、更淡的雾气,萦绕在他身侧,时不时地,那温柔的呼唤声就会在耳边响起。
“清辞,别管他们了,跟娘走……”
“这里太危险了,回家吧,回到青丘……”
“你父亲在等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软刀,割在他的神魂上。他只能靠不断地回想那场灭族的大火,用最极致的痛,来抵御这份虚假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太久。
这片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以神魂为食的泥潭,他们所有人都在缓缓下沉。
必须做点什么。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不再徒劳地尝试唤醒同伴。他抱着苏九九,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下方那座巨大的血色法阵。
擒贼先擒王,毁掉这个阵法,或许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将苏九九轻轻靠在一旁,用一道剑气护住。随即,他右手并指成剑,纯白的剑火在指尖升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明亮。
他的眼神沉静如水,再无一丝波澜。既然幻境由心而生,那便斩断这生出幻境的根源。
“焚!”
他轻喝一声,指尖的剑火脱手而出,在半空中骤然暴涨,化作一柄长达数丈的火焰巨剑,带着焚尽万物的决绝,朝着下方的血色漩涡,怒斩而去!
火焰巨剑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涟漪,那些灰白色的雾气一触即燃,发出凄厉的尖啸。
然而,就在巨剑即将斩中血色漩涡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漩涡之中,猛地伸出四条由浓稠血液组成的巨大触手,分别缠上了石台上云舟、林清婉、龙渊、凰锦的虚影。
四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心处的神魂之力被疯狂抽取,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洪流,尽数灌入血色触手之中。
得到了神魂之力的补充,四条触手瞬间凝实,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它们交错盘结,在火焰巨玩面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血肉之盾。
“轰——”
火焰巨剑与血肉之盾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摧枯拉朽。纯白的剑火与污秽的血盾疯狂地彼此侵蚀、消融。剑火每烧毁一张人脸,血阵便会从四人身上抽取更多的神魂之力来修补。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火,非但没能毁掉阵法,反而加速了同伴神魂的消耗。
血肉之盾在剑火的焚烧下,发出了令人作呕的焦臭,但它依旧顽强地抵挡着,甚至在缓缓地,将火焰巨剑向上推回。
这阵法,竟能以受害者的力量,来对抗外来的攻击!
何其恶毒,何其无解!
沈清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催动剑火,让他背后的伤口再次裂开,神魂也感到了阵阵刺痛。
他败了。
火焰巨剑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被那面血肉之盾彻底吞噬、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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