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初愈的萌动与新生的荆棘（2/2）

“他似乎……恢复得很快。”顾怀章先开了口，目光还停留在苏小天刚才坐过的位置。

“嗯，身体和精神层面的基础恢复比预想的好。陈博士说，他自身的韧性和调节能力非常强。”苏卿卿回答，停顿了一下，看着他，“刚才……谢谢你。”

谢谢他愿意花时间陪伴，谢谢他用那种方式回应孩子的梦想。

顾怀章摇了摇头，没有接受这份感谢。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将纪录片的播放记录保存，然后说：“关于那个‘空洞感’和精神屏障的加固方案，隐士和陈博士下午会送一份更详细的报告过来。另外……”他转过身，看向苏卿卿，“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来自顾司明或其他方面的非常规威胁，尤其是精神层面的，我们需要为小天，也为你，准备一些额外的防护措施。”

苏卿卿心一紧：“什么措施？”

“不是药物或仪器，那会有依赖性或副作用。”顾怀章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对面，神情严肃，“是一些经过特殊设计的……训练。或者说，是引导你们建立更稳定、更强大的内在心理防线和应激反应模式。由隐士团队中擅长心理防御和危机干预的专家负责，过程会很温和，主要是通过引导想象、呼吸调节、认知重构等方式进行。目的是让你们在遭遇类似夜莺那样的精神干扰或冲击时，能更快地识别、稳住心神，并触发预设的安全锚点。”

他解释得很清楚，显然已经和专家团队详细沟通过。“这对于小天巩固恢复成果，预防未来可能的精神侵扰很有必要。对于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也能增强你保护自己和小天的能力。”

苏卿卿明白了。这不再是被动地躲在堡垒里等待保护，而是主动学习如何拿起精神层面的“盾牌”和“武器”。虽然听起来有些超出现实，但经历过小天被远程精神冲击的事情后，她知道这些准备绝非杞人忧天。

“我同意。”她毫不犹豫地说，“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等小天的身体状况更稳定一些，专家也会根据他的具体情况定制更适合儿童接受的方案。”顾怀章见她接受得如此干脆，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多接触一些能带来平静和愉悦感的书籍、音乐或活动，为训练打下好的心理基础。”

“好。”苏卿卿记下。

正事谈完，气氛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顾怀章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苏卿卿也还坐着。

“你……”苏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昨晚回顾宅，真的……没事吗？”

顾怀章知道她问的不仅仅是表面。“老爷子暂时被说服了，或者说，他权衡之后，觉得现阶段支持我清理顾司明留下的麻烦、稳定大局更符合家族利益。至于小天，”他语气微冷，“我明确告诉他，这是我的底线，谁碰，谁就是下一个顾司明。其他人，敲打过了，短期内会安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卿卿能想象到那平静话语背后的雷霆手段和巨大压力。他没有详细描述那些交锋与算计，但她知道，他必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或是展示了足够让那些人忌惮的力量。

“辛苦你了。”她低声道，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体谅。

顾怀章看着她，目光深沉，半晌才说：“这是我该承担的。”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你们平安，这些就值得。”

就在这时，顾怀章放在控制台上的私人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又迅速松开。

“怎么了？”苏卿卿敏感地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

“没什么。”顾怀章放下通讯器，语气恢复平淡，“一点工作上的消息。你先去陪小天吧，我处理一下。”

苏卿卿没有多问，起身离开了影音室。但她心里清楚，那绝不会是普通的“工作消息”。能让顾怀章瞬间有情绪波动的，多半与顾司明，或者某些更棘手的麻烦有关。

影音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顾怀章重新拿起通讯器，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李峰的简短信息，来自对顾司明欧洲线索的最新追踪：疑似发现渡鸦项目早期关联人员活动踪迹，地点敏感，涉及第三方中立科研机构，请求进一步指示。

渡鸦……信息的终结者……

顾怀章眼神冰冷。顾司明的影子，果然开始以另一种形式，悄然浮现了。初愈的萌动值得欣喜，但新生的荆棘，似乎也已在不远处，露出了尖刺。他必须赶在阴影完全笼罩之前，将其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