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声叹息（2/2）

护士直起身，瞥了眼心电监护仪，绿色的波纹有气无力地跳着。她拿起空了的输液袋，又从治疗车上拎过一袋新的，换输液管时塑料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外卖站长昨晚交了钱陪护一夜，早上回去开晨会。就不知道找个陪护，能花多少钱？”她嘀嘀咕咕地系紧输液管，指尖在床沿敲了敲，“万一药水输完了回血，有你受的。”

脚步声渐远，门锁“咔嗒”合上的瞬间，陈默立刻从床底蹿出来。他跳上床时带起一阵风，床单被爪子勾出几道浅痕。他蹲在那张熟悉的脸前，鼻子凑过去嗅了嗅——是消毒水和自己身上淡淡的汗味，可就是这熟悉的气息，却像隔着一层玻璃，怎么也融不进去。

“快醒啊……”他急得用头蹭了蹭那冰凉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见没反应，他抬起右爪，肉垫轻轻拍在自己的下巴上，一下，又一下，力道越来越重，最后变成带着毛糙感的“啪啪”声。猫爪的毛蹭过嘴唇，病床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默慌了，纵身跳到胸口的位置。他记得以前看的急救视频，人类晕倒了要按压胸口。于是他后腿蹬着床单，前爪按在心脏的位置，一下一下地蹦跳起来——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动作上下起伏，尾巴因为急切而绷得笔直，像根小旗杆。每跳一下，他都抬头望一眼那张脸，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醒醒啊……那是我的身体……你还给我……”

可胸口的起伏依旧平缓，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得像在嘲笑他。他跳得爪子发软，停下来时，鼻尖抵着自己的衬衫，能清晰地听见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却不属于此刻的他。他突然瘫坐在胸口，尾巴无力地垂下来，一下下扫过床单，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又像是在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去找疤脸？继续跟着它抢垃圾桶？可他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自己，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那是他的人生啊，凭什么要被一只猫的身体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