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方言的抵抗与诗性的复魅(1/2)
方言的抵抗与诗性的复魅
——论树科《噈信仰cp好啦》中的语言政治与信仰重构
文\/诗学观察者
在当代汉语诗歌的版图中,粤语诗歌犹如一座孤岛,既承载着古老语言的记忆,又直面现代性的冲击。树科的《噈信仰cp好啦》以其独特的方言表达和尖锐的文化立场,为我们打开了一个观察当代精神困境的窗口。这首诗表面上是对\"信仰\"概念的辩驳,实则是一场关于语言权力、文化认同与精神归属的多声部对话。当普通话成为国家通用语言的今天,粤语写作本身已成为一种文化抵抗的姿态,而树科选择用这种被边缘化的语言形式探讨\"信仰\"这一核心命题,构成了双重意义上的抵抗诗学。
方言作为文化记忆的载体,在诗中展现出惊人的表现力。\"噈\"、\"唔喺\"、\"嘟\"等粤语特有词汇的使用,绝非简单的语言装饰,而是对标准化汉语霸权的挑战。法国思想家德勒兹在《千高原》中提出的\"少数文学\"理论恰可解释这一现象——少数族群通过主导语言中的方言变异,创造自己的表达空间。粤语中保留的古汉语成分(如\"喺\"对应文言\"在\")与现代网络用语(\"cp\")的并置,形成了一种时间的褶皱,让古老的语言形式获得了当代的生命力。这种语言选择本身,就是对诗中\"中华自古,嘟冇信仰\"这一论断的隐性反驳——如果一种语言能够跨越千年仍保持其核心特质,其背后必然存在着某种持久的信仰体系。
诗歌开篇即以排比句式解构了信仰的物质化理解:\"信仰,信仰唔喺钱!\/信仰,信仰唔喺物!\"。这种反复强调的否定修辞,令人想起《圣经》十诫中的\"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的禁令。在消费主义将一切神圣事物降格为商品的今天,诗人试图恢复信仰的非物质性本质。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将\"信\"字从\"信仰\"一词中剥离出来单独强调:\"谂钱要物,噈系个信字\"。这种字词拆解的技术,暗合中国古代文字学的传统,如《说文解字》对\"信\"的解释:\"诚也,从人从言\"。诗人似乎在暗示,真正的信仰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语言承诺中,而非物质交换里。
诗中\"砖家\"意象的出现,标志着论辩对象的明确化。将\"专家\"故意误写为\"砖家\",通过谐音完成了对知识权威的祛魅。这些\"胡言乱语\"的制造者声称\"中华自古,嘟冇信仰\",实际上反映了近代以来中国知识界对自身文化传统的一种深刻焦虑。从梁启超的\"中国无宗教\"论到五四时期对传统文化的批判,这种自我否定构成了现代中国思想史的一条暗流。诗人用粤语口语\"嘟\"(意为\"都\")来强化反驳语气,方言在此成为抵抗主流叙事的武器。法国社会学家布迪厄曾指出,语言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权力斗争的场域。粤语在此语境中,转变为一种文化反抗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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